“在我眼裡,大馬雖好,但卻像是一塊沒有圍牆的金礦。”陸晨站起身,走到茶室的窗邊,指著遠處那片鬱鬱蔥蔥的橡膠林。
“大馬,看似穩定,實則暗流洶湧。全國三千萬人口,咱們華人佔了多少?不到百分之二十五。可這不到百分之二十五的同胞,卻掌握著這個國家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經濟命脈。”
陸晨轉過身,語氣變得有些沉重:“華人的經濟實力,遠不是那些識字率接近於零、只知道守著土地過日子的土著能比的。各地的莊園、橡膠園、航運碼頭、甚至各州的銀行,大多都在咱們華人手裡。郭老,您在大馬幾十年,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那種‘懷璧其罪’的滋味。”
郭和年的眼神漸漸變得深沉,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陸晨說到了他的痛處。
縱觀整個20世紀,東南亞華人的處境始終極其尷尬:他們坐擁富可敵國的財富,在政治權力上卻被徹底邊緣化。在大馬王室及土著勢力牢牢掌控軍警機器的現實下,華商即便財力再雄厚,在那些掌握武裝力量的精英眼中,也不過是待宰的肥羊。一旦社會動盪或“羊群”足夠肥美,血腥的收割便隨之而來。前世98年印尼那場慘絕人寰的“黑色五月”暴動,便是這種處境最殘酷的縮影。
“華人在國外普遍不愛參政,只求經商。”陸晨繼續說道,“這本是低調生存之道,但在一個種族對立情緒不斷醞釀的國家,沒有武力和權力的保護,經商就變成了一場豪賭。日不過殖民當局當年留下的那套‘分而治之’的爛攤子,己經在慢慢發酵了。”
“在各州的王室和土著官員眼裡,華人的財富是可以隨時掠奪的資源。大馬的情況還好一些,至少還有您這樣的長輩撐著,華人力量相對抱團。但看看隔壁的印泥,那些同胞過的是什麼日子?隨時可能爆發的動亂,隨時可能被焚燬的店鋪,還有那些被凌辱卻無處申冤的家眷……”
“在這種環境下投資,投得越多,就越像是給別人養了一頭更肥的豬。等哪天屠夫不高興了,連豬圈帶豬,人家都會一併收走。”
陸晨的話語如同重錘,每一擊都敲在郭和年的心坎上。
郭和年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小陸,你既然看得這麼透,那所謂的安全莫非是……”
陸晨重新坐回位置,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要以大馬為基地,在整個東南亞,推進我嘉禾旗下的‘嘉禾安保’業務。”
“嘉禾安保?”郭和年皺起眉頭,“你是說,僱傭保鏢?小陸,我郭某人出門,前後有十六個私人警衛,都是在大馬警局掛了名的。如果是這種‘服務’,怕是解決不了你說的那個根本問題。”
“不,七叔,您誤會了。”
陸晨從懷中取出一疊密封的檔案,推到郭和年面前,“我說的嘉禾安保,不是那種只會站在門口當門神的保安,也不是那些只知道欺負平民的警察。我提供的是一套——基於頂級情報網、現代化重型武力、以及‘區域反應機制’的生存保障體系。”
“在大馬,華人有錢但沒槍。既然當地的軍隊和警察靠不住,那我們就需要一支屬於我們自己的、只效忠於契約與血緣的‘私人武裝’。”
“昨天法院門口的那場戲,想必您己經收到了訊息。實話跟您說,那是我的嘉禾安保第一次在大馬‘亮劍’。哪怕是冠猜霸那樣的大毒梟,在我的嘉禾安保面前,連十分鐘都撐不過去。”
“我要讓那些動歪心思的土著和官僚明白一個道理:想動華人的口袋,你要先問問嘉禾的子彈,答不答應!”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郭和年死死盯著陸晨,他從沒想過,這個年輕人竟然有這種氣魄和膽量。在東南亞這種地方,公然建立一支以保護華商為核心的半軍事化組織,這不僅是在做生意,這是在培養華人自己的力量,這是在……從底層改寫東南亞華人的生存法則!
“小陸……”郭和年長嘆一口氣,重新端起茶杯,但手卻微微有些顫抖,“你這一步棋,走得太險,但也走得太絕了。”
“但如果我真的能做成,整個南洋的華商境遇都會好轉,不是嗎?”
陸晨微微一笑,重新舉杯,茶香依舊,但此時的這杯茶,己經染上了一層屬於陸晨的鐵血色澤。
沉思許久,郭和年伸出了那隻略顯蒼老的手,嘴角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小陸……你這個計劃,很大,很瘋。但我這把老骨頭,竟然被你說得熱血沸騰了。”
“說吧,你想讓我這個老頭子,怎麼幫你?”
陸晨握住老人的手,兩人在陽光斑駁的茶室裡,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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