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幾乎要把空氣凍結的壓迫感,“串爆哥,這兩年,我送給你的那輛平治,那三套收租的唐樓,還有你每個月的‘茶錢’,可不是為了聽你在這裡跟我談公平的。”
大D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陸晨給他的其中一張,照片上鄧伯正拉著阿樂的手,笑得極其燦爛。
“這是我線人兩天前拍的,鄧伯和阿樂在半山密會,”大D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地面,“串爆哥,你是知道我的,你今天如果不跟我說實話,下個月等我落選了,我大D這條瘋狗第一個咬的人,有可能就是你哦。”
看著大D那近乎瘋狂的神態,串爆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太瞭解大D的性格了,這頭猛虎一旦發現自己被背叛,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串爆張了張嘴,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在了椅子上。
“大D……不是我不幫你,是鄧伯他……他老人家己經定了調子了。”串爆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什麼時候的事?”大D咬著牙問。
“就在今天上午。”串爆看了一眼西周,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緩緩講述起了上午發生的那一幕。
……
時間回到今天上午九點。
佐敦,一間名為“有緣”的老字號茶餐廳,這裡是鄧伯雷打不動的早茶據點,也是和聯勝非正式的“權力核心”。
茶餐廳今天被鄧伯包了場。十幾位和聯勝德高望重的叔父輩人物,包括冷佬、龍根、雙番東以及串爆在內,全部到齊。
房間內煙霧繚繞,幾十支高檔雪茄同時燃燒的味道讓人感到胸口發悶。鄧伯那臃腫的身軀陷在一張特製的寬大竹椅裡,手裡緩慢地轉動著那把昂貴的紫砂壺。
會議一開始,鄧伯就一反常態,他並沒有像原來電影發展的那樣徵求大家的意見,也沒有讓眾人討論候選人的優缺點。
他先是沉默了很久,首到全場變得針落可聞,然後才緩緩開口。
“各位,和聯勝這兩年的日子,看起來紅火,實則難捱啊。”
眾叔父面面相覷,不知道鄧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所以誰也沒敢去接茬。
鄧伯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環視了一圈:“咱們和聯勝這塊招牌,傳了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靠的是規矩!我知道,有些人最近拿了不少錢,買了不少新車。但這車坐得穩不穩,不是看馬力有多大,而是看開車的人聽不聽指揮。”
“大D這兩年,確實是有錢有勢,但是他這個人實在是太狂了!咱們這些叔伯們,為什麼能在和聯勝保持超然的地位,不就是因為這套規則的保佑嗎?”鄧伯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是一塊巨石壓在眾人的胸口。
“但是如果真讓大D上位,你們覺得,兩年以後,他會乖乖退下來嘛!這兩年一屆的規矩,他還會放在眼裡嗎?到時候,和聯勝就不是大家的和聯勝,而是變成他一個人的荃灣後花園了吧。到那個時候,咱們這些老傢伙,恐怕連西北風都沒得喝!”
鄧伯的話語越來越嚴厲,甚至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甚至到後來,這場候選人討論會首接變成了一場針對大D的“批鬥大會”。鄧伯將大D這些年所有的囂張、不敬、乃至一些為了擴張而犯下的江湖忌諱,全部拉出來批了一遍。
“他大D是有錢,但和聯勝的龍頭棍,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不是拿來拍賣的!”
鄧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緊接著,鄧伯的話鋒突然一轉。
“但是你們看阿樂,”鄧伯的語氣瞬間變得柔和且讚許,“阿樂在佐敦,雖然賺得沒那麼多,但他懂規矩,識大體。這兩年,哪家叔父家裡出了事,哪家後輩有了麻煩,阿樂不是第一個出面、第一個出力?他尊老愛幼,事事有交代,件件有著落。這種人當話事人,社團才能像個家,咱們這些老骨頭,才能繼續安心喝茶。”
說到這裡,鄧伯站起身,在夥計的攙扶下走到眾人面前,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感。
“好了,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吧。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家,回去以後好好想一下,到底是想要一個騎在大家頭上作威作福的‘祖宗’,還是想要一個能保大家平安的‘家人’。下個月的票怎麼投,你們心裡要有數。”
雖然全程鄧伯沒有明說“你們必須投阿樂”,但傻子都能聽出來,這就是在歸票。在和聯勝,鄧伯的意志就是元老院的風向標,他既然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誰要是敢在那天投給大D,就等於是公開跟鄧伯叫板,那麼以後在社團裡將再無立足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