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鐸二十七年,整個西方大陸上持續了十三年的血雨腥風,看樣子依舊沒有停歇的意向。
而作為最近幾場戰役的勝利者,現在整個三島之國上下都洋溢著喜悅與歡慶,期待著下一場來自前線的戰報。
在迷霧之都發行的報紙上,長篇累牘地記載了每一場勝利,以及這個國度因為勝利而得到的一切。
只有最角落處,比豆腐都大不了多少的小方塊上,寫著些不一樣的東西。
【來自高璐的怪物在厄里斯港口登陸】
這是個無人在意的訊息,尤其是放在一堆勝利的喜報之中。
哪怕已經刊登在了迷霧日報,也沒多少人會將目光停留在這處小方塊上。
除了……燕北。
現在的他,正慵懶地靠在他的辦公椅裡,扮演著一個心理醫生的角色。
因為具有十分的閒暇,所以能慢慢地閱讀手中的報紙。
“所以……醫生,”男人的聲音乾澀,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您有在聽我說話麼?”
報紙略微下滑,露出燕北的眼睛,平靜如湖的眸子倒映出對面那個中年男人面色蒼白的樣子。
這人眼袋深重,看上去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當然,我一直在認真聽。”報紙後的聲音有著十足的漫不經心,非常敷衍:“所以你可以繼續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看到的……那些東西……”這位病人雙手十分緊張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邊說,眼睛一邊亂瞟,打量著這個有點過於安靜與破舊的諮詢室。
好像是在擔心,有什麼東西會突然竄出來一樣。
“牆裡面流動的影子,街上行人臉上突然裂開的第二張嘴……還有總是跟著我的,那種被溼漉漉的眼睛盯著的感覺……它們真的……真的只是我的幻覺嗎?”
報紙後面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沒有說什麼,燕北繼續看著報紙角落的訊息,那個在厄里斯港口登陸的怪物。
“因為我妻子,我同事,還有…還有被我拉住的路人!他們都說一切正常,什麼也沒看見,是我眼花了!”
中年男人捂著頭,繼續慌張地檢視周圍的環境,試圖尋找到他所說的那些東西。
但遺憾的是,就算他先前描述的幻覺暫時沒有出現,但這個諮詢室的環境,也令人十分沒有安全感——不提對面那個毫不專業的心理醫生,這裡也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被百葉窗分割的陽光灑在地毯上,照亮了上面的灰塵以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深色凝固物……總不能是血吧?
這些‘血跡’好像在地面上勾勒著什麼,但因為書架和傢俱的遮掩,看不清楚。
牆壁上也有!
從牆紙的卷邊能清晰的看到,它不僅貼了很多層,每一層還都有著不一樣的花紋。
書架上面倒是堆滿了書,不過看那落滿灰塵的樣子,應該是許久沒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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