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各自的心思,兩人行走在同樣的路上。
來自後方的血腥味,在這封閉的礦道中不斷湧動,混雜著雷克薩身上滲出來的新鮮氣息,令人有些憋悶。
拖著仍在滲血的身軀,雷克薩的行動逐漸快了起來。
他領著燕北走的並非獸族日常使用的通道,而是沿著礦脈勘探時期留下的,早已被多數族人遺忘的老路。
巖壁上還能見到當年地質隊員用油漆標記的編號,紅漆早已斑駁脫落,在昏暗中像乾涸的血跡。
“這裡是我偶然發現的。”聲音在狹窄的巷道里迴盪,帶著巖壁反彈的混響,“三年前追捕一個逃進深處的血族探子時,我撞塌了一面偽裝的巖壁,後面就是這條通道。”
那裡的現在看上去毫無異狀,岩石與周遭並無二致,唯有縫隙中隱約透著一絲與礦道潮溼氣息截然不同的乾燥涼意。
“並不算難找,但獸族的眼睛只能看見獵物和敵人,看不見這些細節。從我發現到修復,從未有人來過這裡。”
他伸出厚實的手掌按在巖壁某處,指尖嵌入一道幾乎不可察的凹槽。伴隨著沉悶的機關轉動聲,巖壁緩緩向一側平移,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
“大概是因為這個礦道屬於沒用的範疇了,而獸族從來都只在意有用的。”
雷克薩毫不停頓地走了進去,完全不在意燕北是否會跟上。
跟在巨熊身後兩步處,將逆羽收回袖中的獵魔人,虛按著槍柄,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微風。
十分陳舊的感覺——灰塵,腐朽的紙張,還有某種淡淡的,類似草藥又似礦物的奇異氣息。
混雜在一起,說不上難聞,但的確沒有什麼危險的味道。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約三十平米的天然巖腔出現在眼前,頂部有細小的裂隙透下些許天光——此時應該差不多到凌晨了。
微弱的灰白光斑落在洞穴中,照耀著一切的輪廓。
靠牆的木架上整齊擺放著數十卷泛黃的古籍,大多用獸皮或粗麻布包裹著,中央是一張佈滿劃痕的石桌。
桌上散落著幾塊破碎的礦石樣本和一卷攤開的羊皮卷,以及幾本筆記。
“所有記載都在這裡了。”雷克薩走到木架前,拍了拍這東西,“我搜集到的所有資料,全都被我備份在了這裡。如果你有什麼想從我這裡知道的,看這些就能更清楚。”
“那你豈不是沒價值了?”
“如果你能送我一程的話,現在是你比我更有價值。”
來到桌邊,點燃了固定在巖壁上的幾盞油燈。昏黃的光暈擴充套件開來,照亮了這間被改造成書房的洞穴。
“我不覺得你自己上不了路。”
“是啊,只有人才會慨然赴死,怪物只有被殺才會死。”熊人取下最底層的一疊獸皮卷,“這個算是最詳細的,關於歷史的記載了。但和你從血族那裡瞭解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區別,無非是兩族起源,然後互相掠奪追尋永生那套。”
“所以我要看的是這個。”
燕北走到桌前,拿起那捲攤開的羊皮卷。
羊皮卷質地粗糙,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複雜的符文陣,周圍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多是古老的通用語,偶爾夾雜著幾句晦澀的異族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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