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港口從來不缺少死人！那條河裡流動的可不止有水，水下的淤泥裡，埋著數之不盡的屍體。”
那些出賣力氣，出賣尊嚴，出賣生命的工人，好似無人在意他們的存在與否。
“都是賣命，都是將自己的未來投擲到河裡，那我來用用又如何呢？”
圍上來的打手們發出亂鬨鬨的笑聲。
壁爐的火光在他們的武器上不斷跳動，讓影子投射在周遭的一切上。
十分怪異。
工頭真被嚇住了——打手們掄起棍子來，可不會管你是什麼身份，一律當做牲口處理。
但燕北依然沒動，倒是巴恩斯顫顫巍巍地走近。
這老頭的姿態很怪，像是不習慣用雙腿支撐身體，每一步都搖搖晃晃，但那雙發亮的眼睛始終死死地盯著燕北。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什麼：“每殺一個人，我就年輕一點。每多一個祭品，死神就離我遠一步。那些工人算什麼？這座城市裡最不缺的就是他們，沒人在乎他們從哪裡來，也沒人在乎他們去了哪裡。”
在燕北面前站定，保持著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距離，巴恩斯歪著頭打量著自己面前的好東西。
像一個屠夫在審視案板上的肉。
“今晚的主菜其實不是你，而是倉庫那個。”笑容加深了，露出發黑的牙齦，“但你更強壯，更有活力，也更適合！”
既然有更好的送上門，那又何必再等呢？
可惜他並不知曉，燕北就是倉庫裡那個。以及，今天晚上拿筷子的到底是誰。
“把他按住。我要親自動手。”
打手們一擁而上。
燕北終於動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跨得不大，但恰好讓第一個衝上來的打手撲了個空。那人手裡的匕首還沒收住，燕北的左手便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猛地向外一擰，骨裂的聲音在壁爐的噼啪聲中並不突出，但那個打手的慘叫聲足夠刺耳，足夠讓後面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慢了半拍。
順手奪過匕首，拿刀柄在面前的打手腦袋上敲了一下。
打手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接連帶倒了身後好幾個人。
剩下的人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動作頓時緩了下來。不再貿然前衝，而是散開成一個半圓，緩緩逼近。
但是，謹慎又有什麼意義呢？
“抓豬的陷阱，”燕北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壁爐的燃燒聲和打手們的喘息聲，“可困不住猛虎。”
巴恩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望著那雙似湖水一般平靜的眼眸——像是結了冰一般，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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