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現在也是晚上,所以大廳裡有些昏暗,只有幾盞煤氣燈在牆上發出昏黃的光。
的確是需要擔心防火的樣子。
但空氣中瀰漫的潮溼黴味,倒也說明沒那麼危險。
至少這裡是不缺水。
保羅帶頭走向櫃檯,一個上了年紀的警員坐在櫃檯後面,戴著老花鏡正在寫什麼東西。
墨水,舊紙張和某種說不清的氣息混雜著,不斷彌散開來。
老警員寫完最後一筆,方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警長,您回來了。”
“嗯,”保羅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記事本,翻了翻,“羈押室空著麼?”
“您指的是?”
“單獨的。”
“那就是空著的。”
“行。”合上記事本,轉身看向那兩個年輕警員,“把人帶到地下室的羈押室,別跟其他人關在一起。”
“是。”
兩個年輕警員帶著多諾萬往走廊深處走去。
經過艾琳身邊的時候,這小子腳步略微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然後便繼續往前走了。
他想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再多嘴就有些求饒的意思了。
但很顯然,這位完成了復仇的年輕人,對自己的結局並沒有什麼意見。
等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保羅警長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艾琳。
那張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有公事公辦的嚴肅,也有隱約的不滿,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奧勒留斯警官,鑑於您這一路的表現,我願意信任您……”猶豫了一下,他方才繼續開口,“雖然我的這點信任可能沒什麼意義,但我還是想讓您跟我好好聊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說過了,這個案件需要移交。而具體的情況,因為保密的原因,我不能跟你詳細描述。”
艾琳看著他,那雙碧綠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以及誠懇。
“相信我,有些事情的隱瞞,並不只是出於傲慢。雖然這話聽著就很傲慢,但無知有時候的確不是壞事。”
關於惡魔的情報,如果只是普通人也就罷了,以保羅的身份,一旦知曉肯定得成為管理局的外圍人員。
因為管理局不會放著這麼一個人不管,但同樣不能對這麼一個有編制的警官進行記憶清除——這是鐵律,也是三島之國能有一堆可靠中層的原因。
但同樣出於紀律,知曉裡世界的存在之後,保羅也別想再安穩地生活在表世界。
“我的身份是真的,之後來的人也會帶著正式的文書,所以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不要再操心這件事了。不如去關心一下,你跟守門那兩位提到過的,很難抓的強盜。”
保羅搓了搓牙花子,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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