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人將死者的憎恨保留了下來，那些在事故中死去的工人，因為我的行動而被驚醒。它們的力量不強，但數量很多，而且被某種東西扭曲了認知，把我視為需要復仇的物件，完全不聽任何交涉。我為了讓他們徹底解脫，才使用了超乎限界的戰鬥力。”
燕北的手微微收緊。
被囚禁在仇恨中，被扭曲了意志，被迫向錯誤的物件發起復仇的死者。
果然是惡魔管用的伎倆。
似乎曉得他現在會有什麼情緒，火焰中的聲音變得有些柔和，寬慰著他。
“哪怕管理局和港務局都預設當這裡不存在，但我打了這麼一架之後，肯定會有人來調查，記得替我敷衍一下那些人。”
短暫地轉移注意力之後，艾琳繼續說起正事：“而我說的意外收穫便是來源於此——因為是為了解脫而徹底淨化，所以我在最後的時候感受到了某些東西。”
聲音變得更加鄭重，也變得更加嚴肅。
“當光之火徹底湮滅一切的時候，他們的意識清醒……不，不好說是清醒還是最後的執念爆發。總之那些怨恨在消散的瞬間產生了共鳴，而在那短暫的共鳴中，我看到了一個地方。”
“應該不是這裡對吧……”燕北的目光掃過廢墟。
即便鍋爐問題大多都出在這裡，這些死者也基本都是在這個地方死去的，但能讓艾琳特意提及，想來應當和他們的死亡無關。
更大的可能，反而是與那些信徒有關。
艾琳接下來的話肯定了燕北的猜想。
“玩弄意志與生命，終究是會付出代價的。那些操作或許能讓這些死者找我的麻煩，但也會將自身的印記篆刻在冤魂之中。所以在最終淨化的那一刻，比起他們死前經歷的一切，靈魂們呢喃的反而是——”
火焰忽明忽滅，像是因這個地方而產生了些微的猶豫。
“藍寶石莊園。”
燕北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你沒聽錯，就是那個你也有繼承權的地方，也是管理局的原型。很奇怪是麼？那些死者明明不是從那裡來的，他們的死因也怎麼都無法聯絡到那個地方。但扭曲的認知在最終恢復的時候，那種印象卻強烈到像是打上的鋼印。原因，你應該也猜得到吧？”
“對那個地方的覬覦，令信徒們在施法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將這個東西傳達了出去……”
畢竟是扭曲意志的手法，那意志的傳染便是不可避免的。
魔法就是這樣，相信是一種是很可怕的增幅，卻也是逃不過的雙刃劍——人很難欺騙自己，而魔法絕對不能欺騙自己。
“我還沒搞清楚藍寶石莊園對那些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但這個地方過於重要了，所以得親自去那裡看看才能放心。”艾琳的聲音說到這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燕北熟悉的柔和，“這的確有些冒險，但咱們是獵魔人不是麼？”
而獵魔人做事，就是這樣。
“我的身份在這種時候有點敏感了，哪怕有著確鑿的，關於惡魔的情報。但既然那些東西能潛伏到現在，直到我們到來都沒有被察覺，那就說明他們還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危險性。”
“既然看不出危險性，那老爺們就不會躁動是吧。”燕北嘖了一聲，看著沒那麼亮堂的火焰。
艾琳和燕北的確能證明已經有惡魔在暗中行動了，哪怕憑現在表現出來的情報，不能申請太大的支援，但正常來說已經可以讓管理局動手。
至少能讓那些人把目光投注到這裡。
但牽涉到藍寶石莊園之後就不行了——對那些人來說，鬼知道你是真心對抗惡魔，還是拿這個當藉口，想要吞下那塊肥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