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小主管，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警惕。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聲音有些發乾：“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沒有回答，燕北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個皮夾，翻開，亮出裡面的證件。
“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燕北。”聲音很平靜，“關於三號碼頭的一系列事故，我們已經介入調查了，你們之前應該收到過通知才對。”
小主管愣住了。
他接過燕北的證件，湊到油燈下面仔細看了看。
證件自然是貨真價實的，皮質的外殼，上頭印著王室的印記。翻開一看，正貼著燕北的照片，上面蓋著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的鋼印，職務一欄寫著外勤辦事員。
和旁邊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樣子在有正式檔案下發的情況下，公共事務管理局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至少這些人不像保羅那樣，一無所知且滿不在乎。
將證件還給燕北，然後他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幾分敬畏的語氣說：“昨晚有人跟我們說，這邊的廠房裡好像著了火。我們本來想連夜過來看看，但上頭說這個地方是你們管理處的職責範圍，讓我們暫時不要隨便靠近。所以我們選擇今天一早就過來，想確認一下情況。”
燕北微微點頭。
的確是很合適的處理流程，既不越權也沒有耽擱事——就是到了真正緊急的時刻，可能有些趕不上。
但不能指望太多了。
大家都有難處不是麼？
“辛苦你們了，很高興大家都是如此的認真負責。”燕北捧了幾句，“我剛剛粗略看了一下，廠房裡的確發生了一次火災，但燒得不算嚴重，主要是牆體受損比較多。鍋爐本身沒什麼問題，那臺高璐的裝置也完好無損。”
“沒事就好，那東西現在可是個燙手的山芋，既不敢動也不敢用，還生怕再出些什麼問題，只能放著。”
連連點頭，小主管又疑惑：“那事故的原因——”
“還不好說。初步判斷不是鍋爐本身的問題，可能是之前的爆炸留下的隱患。”燕北用很標準的官方口吻回答，“具體的情況我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但我可能暫時無法將這些訊息共享給你們。這裡的事情已經不是你們能插手的了。”
“那我們怎麼記錄這件事呢？”小主管愣了一下。
“繼續寫意外就好。它從一開始是個意外，現在依然是意外。記住這一點。”
燕北越過他們，往外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小主管，“另外，雖然我有所隱瞞，但你們能不能帶我去一趟你們的總局？”
“您想查什麼？”小主管趕緊跟上來，作為一個自身的事務員，他對於某些東西十分敏感。
並意識到這是個加深關係的機會——用不用得上另說，但得先做到把橋搭上。
這讓他手裡的油燈晃得厲害，灑出幾點火星。
“具體的情況……”燕北自然能看出這人的想法，但一點不在意，語氣依舊平淡，“我需要翻查你們的檔案系統。方便麼？”
“照理說有些不合適，但既然您就是調查這些事情的，那自然另說！”小主管連忙擺手，並努力做出義正詞嚴的樣子，“大家都是為了王國做事，那港務局當然要配合。所以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我這就帶您過去。咱們趕緊離開這裡。”
一邊說，他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廢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