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是灰色,而是一種病態的……
嗯,雖然灰色的天空也不是很正常就是了。
但那種正在緩慢脈動的暗紅,還是要更怪一些的。
就像是一層被剝去了皮膚的血肉,懸在頭頂上方不知多高的地方。
那些本該是陰影的地方反而透出微光,而本該被煤氣燈照亮的地方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光線,黑得連她的目力都無法穿透。
‘這麼高等級的靈薄獄,竟然就這麼用在了我身上。是我做了什麼,刺激到那些人了麼?’
微微起身,感受了一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重力。
身體不自覺地晃了一下。
並非虛弱,或者承受不住變化的重力。
而是因為那股無處不在的力量,正在以極其緩慢,近乎不可察覺的速度改變方向。
不是規律的變化,而是毫無章法的脈動,像是一個喝醉的人在試圖走直線。
不用想也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需要精確判斷距離和方位的攻擊,都會變得極其困難。
‘竟然會對我用上這個,是我做了什麼,刺激到那些人了麼?’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變化,需要付出的可不會是一點兩點。
艾琳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那裡沒有云,沒有星辰,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層血肉般的薄膜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著,像是某種活物的內壁。
這裡不是完整的靈薄獄。
作為連結現世與地獄之間的廣袤夾縫,哪怕彼此之間並沒有徹底聯通,並且各個地區也被不同的惡魔佔據。但作為如今人類與惡魔廝殺的戰場,再爛的靈薄獄也不會只有這麼點大小。
也不會這麼脆弱。
這裡脆弱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即將崩解的焦灼味,脆弱到那些建築的輪廓在視線邊緣會輕微地扭曲變形。
這是一個碎片。
一個從完整的靈薄獄中被人為剝離下來,用特殊手段固定在此處的碎片。
而現在,這個碎片正在緩慢地死去……‘並且,想讓我也死去!’
上好的陷阱,就得用在合適的地方。
“不愧是高璐的大戶,就是大方。”艾琳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散開,帶著一絲刻意流露的嘲諷,“僅僅只是為了困住我,就捨得將靈薄獄碎片用在這種地方。這種等級的靈薄獄碎片,要是還完整的話,能做的事情想必不少吧?”
沒有人回答。
但並不影響她繼續說下去:“結果現在只能當做一次性的消耗品,真的能達成滿意的效果麼?在惡魔全線收縮的現在,這種級別的寶物,哪怕是高璐也沒保留多少吧?”
能感覺到,在建築的陰影中,在那些光線無法穿透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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