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可能不止一碗。”
“這得有兩碗的分量吧？”燕北掃了一眼餐車下層那隻已經見了底的湯盆，在夏洛克對面坐下，將餐巾展開鋪在膝上。
“我今天胃口不錯，”夏洛克毫無愧疚之意，將一塊羊排送進嘴裡。“以及，你的觀察力也不錯。”
“沒關係，我明天還可以做。”赫德森太太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燕北已經在餐桌前坐好，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端上一份剛切好的烤羊排放在他面前。
肉的分量比夏洛克那份還要多些，大概是補償他沒喝到的洋蔥湯。
燕北拿起刀叉，不緊不慢地切下一塊羊肉。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只有刀叉觸碰瓷盤的輕微聲響和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將一塊土豆泥送進嘴裡，抬眼看了看對面那個正在用麵包擦盤底肉汁的男人。“胃口這麼好，看樣子你的收穫也不錯？”
“也麼……”夏洛克將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後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紅茶。“這個描述挺合適的，我們的運氣的確都不錯。”
“派出使魔的人，或者說勢力，是做生意的。”他放下茶杯，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只光芒，“他們給使魔設了回收標記。”
“這種東西也能回收麼。”燕北以為這些都是一次性的，“還是說你們這裡有啥獨特的技術，但使魔作為觸手，應該是盡力撇開與自己的關係吧？”
“要不怎麼說是做生意的呢。”
“也是，掙錢的人，思考迴路和我們有區別很正常。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只要利益足夠，絞死自己的繩索也不是不能賣。”
夏洛克認同地點了點頭，“我在使魔身上找到了一個類似於商會徽記的東西。做得很隱蔽，藏在使魔的魔力迴路最底層，如果不是被封在護符裡反覆翻攪，正常殺死的話大概會在第一時間自毀。”
“哪怕我不怎麼了解，但如果是這種手法的話，應該不是某個獨行客能搞出來的。”
這需要一整套標準化流程。從使魔的培育到標記的篆刻，再到回收和銷燬，每一步都有專人負責。”
“你的猜測沒問題，的確是一個有意思的組織。”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將雙腿交疊起來，“我不曉得你聽沒聽過紅鐮這個名字。”
“需要我提醒你麼？”燕北放下刀叉，拿起自己的茶杯。“我是個外地人。”
“作為獵魔人的話，那你外的有點遠了，算得上孤陋寡聞。”
“還好我的搭檔博聞強記。”
夏洛克發出一聲極輕的笑，擺出那副只有在講解案件時才會使用的姿態：“紅鐮。殺手與清道夫的混合團伙……”
活人有價值，死人也有。
紅鐮做的生意，就是讓活人變死人，以及從死人身上尋找價值。
他們的觸角遍佈整個王都，從下城區的收屍人到上城區的私人醫生，從碼頭的搬運工到貴族宅邸的管家，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藏著他們的人。
“就像你之前說過的那位希金斯太太，”伸出手指在餐桌邊緣輕輕敲了一下，“收屍人也能算作是他們最外圍的觸鬚。”
“但我看希金斯太太，可沒有發現什麼。”燕北歪了歪頭，暗想難道自己的眼光真的變爛了？
“這倒是很正常，紅鐮是收屍人的上級，但收屍人不一定是紅鐮的下級。”
“你這麼說我就懂了，沒有社保關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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