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刻意等到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在濟貧會大廳外的街角攔住了他。
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頭髮灰白，臉上佈滿皺紋，身上混著舊木頭、草藥膏和某種極淡的腐肉氣息。
但今天她站得很穩，說話時也沒有像上次在棚屋裡那樣時不時灌一口酒。
“看來紅鐮的威懾力不小，能讓您連酒都不喝。”對於老人，燕北還是願意尊重的。
“沒辦法，畢竟是這一行的規矩。”而作為真正的孤寡老人，希金斯太太自然也清楚，有規矩必然是比沒規矩強的。
尤其她這種吃殘羹冷炙過活的，既不會被過分剝削，還能蹭到組織的餘蔭。
這讓她對於帶話這種事，並沒有什麼排斥的，直接就開門見山了：“既然你不是一無所知，那我就直說了。那邊託我帶個話。”
好歹也是一面之緣，送過酒的交情，燕北點了點頭，讓對方繼續說。
“他們知道你在查什麼。”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喝過這邊親手送的酒，還是要更熟悉些，希金斯太太說了點自己的想法，“雖然在我看來，他們這話更像是虛指。”
言下之意，紅鐮大概只曉得燕北在查東西，而不是知道他具體在查哪些。
“不過你殺了他們的使魔，那些人也是告訴了我，並且他們很肯定你不是無意中撞上的。”
“那他們想怎麼做？”
“他們想讓我向你表示，不想和你有什麼衝突。”
“不想和我有衝突？”燕北嗤笑一聲，“這可沒法靠嘴說，他們最好準備放棄那個大單子了？”
“很顯然你沒法讓他們放棄一筆大單子。”希金斯太太也不看好自己所謂上司們的性子，“而你的行事又讓他們不敢直接出現在你面前。”
一個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無聲無息幹掉三隻使魔，還能在幾天之內將半個碼頭區的魔物掃乾淨的獵魔人，誰也不會貿然正面接觸。
“這麼說，其實讓你來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但一時間他們也想不到別的辦法，可不就只能託我這個命如草芥，又和你打過照面的老婆子過來問一句。”
“可以，”在希金斯太太意外的眼神中，燕北點了點頭，“看在您這位老人家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他們一個交流的機會。”
在想要和紅鐮更深入接觸的前提下，難為一個傳信的老人是沒意義的。
她的身份太低，又無足輕重。即便燕北當場翻臉，紅鐮也只需要損失一個外圍觸鬚，而不會暴露任何一個真正有價值的人。
那浪費再多時間也沒意義。
雖然夏洛克還在等雷斯垂德那邊的訊息，但紅鐮這條線如果讓他先摸到了，倒也不差。
於是燕北很和煦地跟希金斯太太問清楚了時間和地點，並表示會赴約。
時間是後天晚上，地址是在下城區和老城區交界處的一間廢棄倉庫。
“那些人可不是好人，你得小心一點。”老人家對於真正的善意看的很清楚，語重心長地給出了提醒。
“放心，我會很安全的。”
畢竟紅鐮這次邀約，大概也只是摸底，真要打起來也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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