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穩住身形,在灰霧中站定。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那種介於虛實之間的,不斷流動的灰白色。
頭頂沒有天空,腳下沒有地面,只有一層看不見的支撐託著他的靴底。
遠處隱約可以看到藍寶石莊園的輪廓——那座正在崩毀的古老建築被某種力量強行錨定在這裡,與這片靈薄獄碎片半融合在一起,石牆的邊緣正在不斷被灰霧侵蝕,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拉扯著維持形狀。
“這反而讓我看出了你的虛實啊。”環顧四周,燕北語氣裡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
靈薄獄只是人間和地獄的邊境,既不是地獄也不是人間。
在這裡,惡魔不會得到任何來自地獄的加成,人類也不會得到任何來自人間秩序的庇護。
這是一片絕對公平的戰場——然而惡魔可不是什麼喜歡公平的東西。
而即便是那樣的憤怒,這個惡魔也只能將他拖入靈薄獄。
沒有直接的攻擊,也沒有在拖入的第一時間就將他撕碎,只能說明……“你能做的事情,的確不夠多。”
“殺你,也足夠了!”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再是透過老婦人的喉嚨發出的咆哮,而是更接近它本源的,帶著某種金屬質感的低吼。
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但聲音落下的同時,攻擊已經到了。
可再快的攻擊,也不是無形的。
風壓的變化,讓燕北提前感知到了攻擊的方向。
側身迴避,一道暗銀色的光矛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穿過,將灰霧撕開一道數丈長的裂口。
裂口邊緣殘留的暗銀色光痕,在灰霧中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響動中,攻擊不斷出現,沒有因為燕北的躲避而停止。數十道光矛從灰霧的各個方向同時激射而出,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不再試圖躲閃。
他抬起左輪,槍口對準光矛最密集的方向,扣動扳機。
成為獵魔人之後的充沛的魔力,總算令這把武器展現出了該有的風采——裹挾著至純之力的退魔彈藥在空中劃出數道淡藍色的軌跡,與暗銀色光矛正面碰撞,炸開一圈又一圈的能量漣漪。
同時餘燼在另一隻手中揮出一片青藍色的火幕,將剩餘的幾道光矛偏轉帶偏。
但終究不比在人間,雖然沒有什麼加持,可限制也沒了。惡魔的發揮終究是要自在許多,使得攻擊可以源源不絕。
同時作為這個靈薄獄碎片的持有者,它能動用的手段也是繁複了不少。雖然無法直接顯形,卻可以透過控制這片空間本身來對燕北施加壓力。
灰霧在翻湧,腳下的無形支撐在不停變化,每一次落腳都可能踩空,每一次格擋都必須重新調整力道。
‘這樣下去,就算不被擊中,消耗也太大了些。’
燕北皺起眉頭,但立刻便又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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