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
他看著燕北做完這一切,但那雙被歲月和酒精磨得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恐懼,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疲憊的瞭然。
“我的命,也有這種價值麼?”他問。
值得殺,也值得保護。
“你是人,而人的命總是珍貴的。”燕北這麼回答。
“真好……”流浪漢點了點頭。
也沒說什麼真好,他就將毛毯重新裹緊,翻了個身,面朝橋墩繼續睡了。
幾分鐘後,均勻的鼾聲重新響起。
燕北也沒有在乎這人會不會有什麼變化,轉身便離開了。
天亮之後,科林帶著那份已經被逐條勾銷完畢的訂單,最後一次出現在燕北面前。
他看向燕北的目光中,混雜著某種說不清是敬佩還是不解的情緒。
作為一個在這行幹了十幾年,見過不少獵魔人的老殺手,老實說他從沒見過哪個獵魔人不收錢就這麼辦事。
‘帝國這麼敞亮了?’
為了保護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流浪漢,竟然能在橋洞裡蹲一整夜。
這讓他報告的聲音都有些顫抖:“訂單上的目標全部確認安全。”
“意思是我之後不會再有明確的目標了?”
“是的,之後必然會出現疏漏,請您替我們向福爾摩斯先生解釋一下。同時我們也會注意,可能會有哪些組織接到新的單子。”科林認為幕後者就算想換工具繼續動手,在短時間內能找到的執行者也是有數的。
“我會的。”將大衣上沾著的灰拍了拍,燕北看向上城區的方向,“我也會順便問問他,之後可能的目標。”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大偵探的活計。
他讓科林留在下城區繼續盯著紅鐮之前佈置的眼線,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通知貝克街,然後便動身前往上城區。
說起來,這還是他這幾天裡第一次離開那片被煤煙和魚腥氣籠罩的低矮街區。
‘和迷霧之都差不多……’
倒也不奇怪,兩個世界的源頭其實挺像的。
只是迷霧之都的世界格局要更加架空一些,同時世界的強度也要更高。
‘那仔細想想,還是這裡好一點。’
至少這裡的人類在惡魔面前,反殺的希望更大。而燕北所在的世界,惡魔只是不方便進攻而已。
馬車穿過老城區的石板路。
要不怎麼說空氣都不一樣呢,這馬蹄踏在乾淨整潔的街道上,聲音聽起來都比下城區清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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