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鎮事件後的半個月，京城風平浪靜。
紅霧總部的監測儀器 24 小時不停運轉，螢幕上的曲線始終平直安穩。
沒有異常精神波動，沒有離奇失蹤案，連平日裡偶爾冒頭的低階厲鬼都銷聲匿跡，彷彿那場席捲小鎮的噩夢從未發生過。
可基地裡的弦，還是繃得太緊了。
程威對著資料報表會突然走神，手裡的筆在紙上畫滿無意義的線條；高芷蘭總忘帶實驗記錄本，跑上跑下好幾趟才能找齊東西；阿五的工作臺永遠擦得一塵不染，零件擺得比尺子量的還整齊，像是在用機械的動作壓下心裡的不安。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工作，吃飯時沒人說笑，走廊裡只有匆匆的腳步聲，地下基地的冷意，好像滲進了每個人的骨頭裡。
這天早上，古建山把陳鬱瑤叫進了辦公室。
老教授推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菊花茶，看著她眼底遮不住的青黑，無奈地搖了搖頭：“小陳啊，你看看咱們基地現在，跟個冰窖似的。孩子們一個個都繃著臉，走路都帶風，再這麼下去，不用等什麼異常事件，大家先把自己熬垮了。”
陳鬱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疲憊：“我也知道，可大家都怕一放鬆，就出什麼事。畢竟平山鎮的樣子，我們都親眼見過。”
“我懂。” 古建山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列印好的紙，“所以我跟後勤商量好了，分三批安排大家去市區團建，一天時間，吃頓好的，逛逛街，什麼厲鬼什麼任務，都暫時拋到腦後。”
陳鬱瑤愣了一下，看著紙上的分批名單，有些意外：“團建？現在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 古建山笑了，“基地留一半人值守，警戒等級不變，能出什麼事？再說了，孩子們天天待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連太陽都曬不著，再憋下去都要出心理問題了。你看趙傑，以前多話的一個小子，現在吃飯都不怎麼吭聲了。”
陳鬱瑤想起趙傑最近總是安安靜靜待在角落，不再嘰嘰喳喳纏著單青說話，心裡也軟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行，那就按您說的來。第一批就安排單青、趙傑、小雨、阿五、陳曉曉，還有我，明天去。您在基地坐鎮，有情況隨時聯絡我們。”
“放心去吧。” 古建山揮了揮手，“告訴孩子們，放開了玩，所有費用總部報銷，想吃什麼想買什麼，不用省著。”
訊息傳到宿舍區的時候，原本安靜的走廊瞬間炸開了鍋。
趙傑正趴在桌上啃張阿姨剛送的包子，聽到小雨說 “明天去市區團建”，嘴裡的包子差點噴出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原地轉了三圈：“我靠！真的假的？！陳組長居然同意了？！我們能出基地了？！”
“騙你幹什麼。” 小雨笑著把通知貼在牆上，“第一批就有我們，明天早上八點出發，晚上六點回來。不準去偏僻地方，手機保持開機，隨時能聯絡上就行。”
“太好了！太好了！” 趙傑一把抱住旁邊的單青，晃得他手裡的水杯都灑了半杯，“青子你聽到了嗎！我們能去市區了！我要吃烤肉！吃火鍋！喝冰奶茶！還要去逛商場買遊戲機！我都快忘了地面長什麼樣了！”
單青被他晃得無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聽到了，再晃我杯子就碎了。”
“陳曉曉！陳曉曉！” 趙傑又一陣風似的衝出去，撞開了隔壁宿舍的門，“告訴你個好訊息！明天我們去市區團建！”
陳曉曉正坐在桌前整理資料，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真的嗎？我也能去？”
“當然！第一批就有你！” 趙傑得意地揚著下巴，“我跟你說，我早就做好攻略了，市中心那家炭火烤肉超好吃，還有巷子裡的糖葫蘆，比 Z 市的還甜！”
陳曉曉開心地拍了拍手，連忙拿出自己的小揹包，開始往裡面裝紙巾、充電寶，還特意放了一包溼紙巾，嘴裡小聲唸叨著：“要不要帶個帽子？明天太陽應該挺大的……”
看著兩人忙前忙後的樣子，小雨靠在門框上笑著對單青說：“你看他們，跟要去春遊的小學生似的。說起來，我也快兩個月沒出過基地了，都快忘了奶茶是什麼味道了。”
單青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輕輕點了點頭。
他已經好久沒見過真正的太陽了。
地下基地永遠是冷白色的應急燈，空氣裡永遠飄著消毒水和金屬的味道，連風都是帶著涼意的機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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