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下高速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Z 市的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道，樹影被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柏油路上。
車廂裡很靜，陳曉曉靠在後座上，頭一點一點的，熬了一路早就困了，手裡還攥著給趙傑帶的藥盒。
紅霧組司機打著哈欠，方向盤打得很穩，順著導航往趙傑家所在的老城區開。
單青坐在副駕，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點睡意都沒有。
胸口有點發悶，說不上來的慌。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螢幕暗著，沒有新訊息。
趙傑下午的電話一直沒人接，陳鬱瑤派來跟著的兩個隊員也說，趙傑把他們甩在了高速口，自己打車回的家。
“快到了，再過兩個路口就是。” 司機沙啞著嗓子說了句。
單青剛 “嗯” 了一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傑哥。
他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劃開接聽：“趙傑？你在哪？我們快到你家了。”
電話那頭沒立刻說話，只有輕輕的風聲，還有點細微的、像是香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幾秒，趙傑的聲音才傳過來，很輕，很啞，跟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青子，你來了啊。”
“嗯，連夜趕過來的。” 單青儘量讓聲音放平緩，“你在哪呢？在家嗎？我們馬上就到，有啥事見面說。你剛醒，別到處亂跑。”
“我在家。” 趙傑輕輕笑了一聲，笑得很虛，“你先別過來。讓車在路邊停一下，我有話跟你說，就咱倆。”
單青眉頭皺了起來：“什麼話不能見面說？你聲音不對，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想嘮嘮。” 趙傑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飄乎乎的，“好久沒跟你好好說說話了。你就停一下唄，咱倆電話裡嘮會兒。曉曉在旁邊吧？別讓她過來，女孩子家，聽了難受。”
單青心裡的不安更重了。
他遲疑了兩秒，還是對司機說：“師傅，前面路邊停一下。”
車緩緩靠在路邊。
單青推開車門走下去，夜裡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他衣角往後飄。
他往路邊僻靜的樹影裡走了走，對著電話說：“行了，我下車了。你說吧，我聽著。”
陳曉曉在後座醒了，扒著窗戶往外看，看見單青站在樹底下打電話，扒著玻璃盯著單青的背影。
電話那頭的風聲忽然大了起來。
“青子，還記得咱倆當初怎麼認識的嗎？？”
趙傑的聲音輕輕的從手機飄出，裹挾著一股淒涼感。
“記得啊，咱倆剛開始分一個小組，你問我擼不擼，我說擼，放了學就一起上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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