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頭。
完整的、帶著皮膚和五官的人頭。
它們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張，在泥漿中浮浮沉沉，泥水被火衝開的瞬間，怪物的全身終於暴露在蘇禾的視野中。
人頭下面連線著他們的身子，這些不知是不是人的人形生物，墊著腳，在泥水中蹦躂跳躍著，模擬水中沉浮的景象。
泥雨打在這些人臉上，順著眼眶和嘴角的縫隙流進去，又從耳朵和鼻子裡流出來，無比噁心。
張淼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酸水湧到喉嚨口，她硬生生嚥了回去，腮幫子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手沒有抖，淬毒鐵劍的劍尖穩穩地指向泥潭的方向，但她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
這些類人生物，不，這樣的超出認知的怪物，幾乎要改寫她的認知。
張淼有些搖搖欲墜。
她見過死人，在海上被雷暴劈死的、被巨齒蛇魚咬碎的、或是被飢餓和脫水折磨成乾屍的。
可她沒見過這麼多人頭擠在一起，更不明白為什麼這些頭顱會如此密集地排布在沼澤的臭水池底，隨著這灘充斥著腐爛氣味的爛泥浮沉。
這些沼澤裡的人是有表情的，他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五官扭曲成一種她無法形容的、介於痛苦和狂喜之間的詭異弧度。
烈日擰眉怒視，減傷劍握在手中，隨時準備上前攻擊。
看著這群怪物，她擔心地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張淼，好在張淼儘管搖搖欲墜，仍撐住了。
林芸眉頭也皺得很緊，這些怪物的怪異模樣也讓她認知恍惚了一會，但她很快靠著對新鮮物種的科研精神，克服了這種對未知的恍惚。
林芸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它們又是怎樣形成的。
寧晴沒有看泥潭。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冰封之刃插在身前的泥地裡，劍刃上的寒氣在腳下的草墩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的精神力最低，剛才那陣聲音對她的衝擊最大，她的腦子裡現在還在嗡嗡作響，腦內還回蕩著救命的呼喊。
她咬著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和沼澤的腐臭味混在一起，讓她想吐又吐不出來。
她不能拖後腿，哪怕沒辦法幫助戰鬥，至少不要在戰鬥還沒開始就倒下。
蘇禾這次有意識的控制了精神力的灌注。
之前兩次她使用烈火法杖的時候，意識都被憤怒的情緒佔據了，以至於先前兩次雖然威力很猛，可每次都是以她的精神力耗空為代價的。
這次雖然情緒受到烈火法杖的影響，而變得更加憤怒，卻成功的控制住了法杖，沒讓它吸乾自己的全部精神力。
也因為這樣，蘇禾清晰的看到，她放出的火焰在接觸到泥潭表面的瞬間炸開，可後續的火力沒燒到下面的人頭，反而被彈去了泥潭的後方，燒焦了一片灌木叢。
【檢測到深淵精英怪：群顱聚合體（深淵級精英）】
品質：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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