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斜斜地照著坤寧宮的琉璃瓦,簷角銅鈴被風一碰,便灑下一串清響。
窗前的青瓷瓶裡插著幾枝新折的桂花,甜絲絲的香便沁了滿室。
琅嬅倚在幾桌旁,手裡捏著一枚白玉棋,正含笑聽對面的和親王福晉講府裡小格格爬樹的趣事。
“才三歲的小人兒,也不知哪來的氣力,”
福晉掩口笑道,“抱著那棵老海棠樹就不撒手,奶孃在底下急得首轉圈,她倒好,還回頭沖人樂呢。”
琅嬅一想到那場面,也掩飾不住笑意:“她還小呢,正是可愛的時候。”
和親王福晉此次前來拜訪皇后,試探了這麼久,琅嬅也算能猜出她的心思。
吳扎庫氏為的是自己的女兒來。
公主們陸續選定駙馬的人選,擺明了不去蒙古。
原聖祖爺時期,不論是皇家公主,還是宗室郡主,都送去蒙古,眼下她們另闢蹊徑,不讓自己公主去蒙古,吳扎庫氏是個疼愛女兒的,自然也想學此法。
吳扎庫氏與和親王感情甚好,有許多子嗣,卻只有一個女兒。
都說天下父母心,不得不為此籌謀。
和親王福晉確實如琅嬅猜想的那般,都說皇上和皇后關係非常,吳扎庫氏連忙遞牌子求見皇后娘娘,想多在皇后面前說說小女兒的可愛之處,但凡皇后與皇上說上一嘴,後兒王爺請封郡主,留京,這事不就成了嗎。
吳扎庫氏:“她呀……”
正說著,簾子一挑,浣雲快步走了進來,與守在一旁的引墨嘀嘀咕咕。
動作過於明顯,福晉己然停下嘴,她是個懂看人眼色的。
琅嬅:“說什麼悄悄話呢?”
引墨和浣雲都跪下,對視一眼後,最終由浣雲回答:“啟稟娘娘,慎貴人查出有一個多月的身孕,只是……眼下見紅了。”
琅嬅放下棋子,正襟危坐:“發生了什麼?好端端的怎麼會見紅?”
介於仙子的生子丸,琅嬅是曉得慎貴人遲早會有身孕的。
可這麼多嬪妃,用的都是同一款生子丸,怎麼偏偏慎貴人見紅,胎像不穩?
“下邊的人來報,慎貴人並不知曉自己懷有身孕,因此如往常一般去御花園賞花,不料在御花園碰見嫻嬪,兩人不知說了什麼,很快慎貴人摔倒……便見紅了。”
“慎貴人如今被抬回啟祥宮,嘉嬪娘娘也請人去召太醫。”
“慎貴人與嫻嬪的官司扯不斷,誰也說不清,嘉嬪娘娘便使人報到坤寧宮來,請皇后娘娘做主。”
琅嬅無奈,緩緩起身,浣雲連忙上前替她整理裙襬。
轉向和親王福晉,琅嬅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今兒怕是不能陪你下完這盤棋了,後宮有事,我不得不去瞧瞧。”
吳扎庫氏早就站起來了,聞言連忙道:“娘娘只管去忙,臣妾也該告退了。”
“引墨,將內務府新進那匹粉嫩的雲錦拿來,還有嵌了紅寶石的鏨花銀鐲子,都取來給福晉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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