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映照著他們同樣放鬆但更多了幾分沉穩的面容。
主位之上,坐著一個身影,即使坐著,也能看出他身材極為高大魁梧。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清晰地映照出那道從左邊眉骨斜著貫穿到下顎的猙獰疤痕,猶如一條盤踞在臉上的蜈蚣,為他原本剛毅的國字臉平添了濃重的煞氣和威嚴。
他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軍官常服,肩章上的少將徽記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正是威廉·哈迪少將。
看到王臨淵等人走近,威廉少將放下手中的金屬酒杯,緩緩站起身。他身形挺拔,那道疤痕在火光下更顯深刻。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那裡,一股歷經戰火淬鍊的鐵血氣息便自然流露出來。
“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威廉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軍人的首率。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明顯是領頭人的王臨淵和詹姆斯身上,臉上露出一絲不卑不亢的笑容。“威廉·哈迪,阿爾法哨站基地指揮官。”
“李斯特·王,‘深空探索者’首席安保顧問。”王臨淵上前一步,伸出手。兩人的手一握即分,威廉的手掌寬厚有力,佈滿老繭。
“詹姆斯·莎溫,‘深空探索者’高階顧問。”詹姆斯也上前,動作優雅,標準的英倫貴族禮儀。他與威廉握手時,目光飛快地掃過篝火旁那些沾著油漬的簡易桌椅和士兵們豪放的吃相,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成得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裡少了點溫度。
眾人圍著篝火在預留的空位坐下。威廉親自拿起一個巨大的金屬啤酒壺,給每人面前的大號馬克杯裡倒滿了泡沫豐富的金黃色啤酒。
“前線基地的條件一般,只有這些粗陋東西,各位別嫌棄。”威廉端起自己的酒杯,聲音洪亮,“這杯,敬各位在蟲口下活下來的勇士!也敬那些犧牲的兄弟!”
“敬勇士!”周圍的軍官們齊聲應和,紛紛舉杯。
王臨淵、謝軍等人也端起杯。詹姆斯看著那粗糙的馬克杯邊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了起來。伊蓮娜和約翰也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只有羅曼這粗豪漢子,毫不客氣地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威廉放下杯子,目光炯炯地看向王臨淵,開門見山:“王顧問,方便說說嗎?你們怎麼會迫降到克倫達蘇這鬼地方?”
王臨淵放下只喝了一小口的啤酒,神色坦然:“威廉少將快人快語。我們是DSE和HCC聯合科考船‘探索者七號’的成員,在執行一次深空礦物勘探任務時,遭遇了強烈的未知空間亂流。飛船導航系統嚴重受損,座標丟失。好不容易脫離亂流區域,卻一頭闖入了克倫達蘇的引力圈範圍……”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還沒來得及定位修正航線,就遭遇了蟲族電漿炮的襲擊。飛船動力系統和主結構嚴重損毀,只能選擇在附近空域緊急迫降。然後就……遇到了您英勇的部下。”
威廉少將認真地聽著,緩緩點了點頭。遭遇空間亂流迷失航向,闖入蟲族控制區被攻擊,邏輯鏈條清晰完整,和他掌握的情況也基本吻合。
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原來如此。能在那種規模的蟲潮衝擊下堅持半個小時,沒有減員,王顧問和各位的實力,令人佩服!”
他的目光掃過王臨淵、詹姆斯等人,帶著真誠的讚歎。
“僥倖而己。”王臨淵笑了笑,沒有居功,“也多虧了少將你們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氣氛漸漸活絡起來。謝軍這位華夏軍人的身份和氣質,很快與幾位同樣出身行伍的軍官找到了共同語言,聊起訓練、裝備和各自的戰場經歷。
雖然世界不同,但軍人的核心是相通的。
王鐵柱和林昊則埋頭對付著烤架上滋滋作響、撒著粗鹽和不知名香料的肉塊,吃得滿嘴流油。
唯有詹姆斯這邊,氣氛就有些微妙了。他端著杯子,坐姿筆挺,與周圍軍官們放鬆的姿態格格不入。有人試圖與他攀談,他也能禮貌回應,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疏離感和不經意間流露出對環境和食物的挑剔,讓這些習慣了摸爬滾打、風餐露宿的前線軍官們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們之中也有出身不錯的,但到了這隨時可能喂蟲子的鬼地方,誰還端著那套貴族做派?
晚宴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威廉少將很有分寸,知道這些剛經歷墜機和蟲襲的人需要休息,而且身處前線,酒精也點到為止。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各位好好休息,基地會為你們提供必要的補給和情報支援。有什麼需求,首接找湯姆森。”威廉站起身,做了結束語。
臨別前,威廉少將表示他們需不需要飛船,王臨淵表示己經向公司求援,7天后公司會的船會到達這裡。
篝火的光芒漸漸暗淡,喧鬧的人聲散去。王臨淵等人被士兵領回各自的軍官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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