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寫權謀劇,你寫大明1566》第164章 剛峰直言論國弊,司禮監驚動嚴閣老(二)(2)

作者:伍丶丶聊·2個月前

只有黃錦性子厚道實在,抬起眼望著呂芳,懇懇切切地說:“乾爹顧慮得是。這樣的供詞要是遞到主子萬歲爺面前,那就是硬逼著主子下決心,興起大獄來。可眼下這個時候,主子怎麼能下得了這樣的決心?這麼讓主子為難,咱們這些人,真就全該死了。乾爹,這個難處,咱們替他擔起來吧。”

呂芳深深地望著黃錦,那眼神里頭,有三分感激,剩下的七分,全是說不出口的傷感:“他們這些家大業大的人,到頭來反倒不如你一個什麼家底也沒有的人明白事理啊。”

他嘆了口氣,聲音往上提了幾分:“可咱們也不能五個人全捲進去。主子把司禮監交給了我,這個擔子,就該由我來挑。你們幾個,都給我聽好了。”

四個秉筆同時抬起眼睛望著他。

“主子已經有二十一天沒有修過手腳了。”呂芳開始一件一件地吩咐,“錦兒,今天上午你過去替主子把指甲都仔細修了,活做得越慢越細緻越好,想法子給我騰出兩個時辰來,千萬別讓主子在這個空當裡傳我。”

黃錦:“兒子這就去辦。”

“先別急。”呂芳慢慢拿起案上那兩份供詞,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了袖口裡,“海瑞和王用汲審出來的這兩份東西,我得先拿出去,給兩個人看一看。等我回來以後,立刻發回浙江,明令趙貞吉重新審。陳公公。”

“乾爹。”陳洪慌忙把腰往下躬了躬,“您老人家還是喊我兒子吧。”

呂芳看了他一眼,停了片刻才說:“也是。上陣父子兵,你是首席,平時當著人,我得給你留幾分體面,今天就喊你洪兒吧。”

陳洪馬上堆出一臉笑來:“兒子在。”

“給趙貞吉的廷寄,你這就去寫。”呂芳的聲調沉了下來,“問問他,把這樣的供詞往上面遞,他究竟是安的什麼心!寫好了等我回來再看,回頭把海瑞和王用汲那兩份供詞一塊兒,八百里加急遞迴浙江,命趙貞吉叫海瑞和王用汲重新審。”

“兒子明白了。”陳洪應了一聲,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要是乾爹還沒回來,主子萬歲爺就問起這件事,兒子們該怎麼回話?”

呂芳拿眼望了望他:“這幾份供詞,也不能全都瞞著主子。主子要是真問起來,你們就把趙貞吉、譚綸他們審的那兩份先遞上去應付著。等那個時候,我這邊的事也該辦得差不多了,主子要是再往下追問什麼,你們不好回答的,全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陳洪兩眼盯著地面:“乾爹放心,能拖得住,兒子們拼了命也要拖到乾爹回來。”

呂芳又轉過臉,看向另外兩個秉筆:“傳話下去,這裡的事,但凡有一個字漏出去,立刻打死。”

那兩個人嚇得連忙躬身:“兒子們記住了!”

“快卯時了。”呂芳站起身,“立刻讓酒醋面局給我找一罈嘉靖元年窖藏的花雕,放到我轎子裡。我要出宮。”

觀眾彈幕一下子密密麻麻刷了起來:

“呂芳這是要去哪兒?揣著四十年的老花雕去見嚴嵩?這怕是要當面攤牌了吧。”

“司禮監掌印太監親自登內閣首輔的門,還是天不亮就去,這事兒小不了。”

“陳洪這隻老狐狸,嘴上拱火,腳底下已經在給自己留後路了,算盤珠子撥得那叫一個精。”

“黃錦是真忠心,難怪呂芳最信他。這座宮城裡頭,真心實意的人跟鳳毛麟角一樣稀罕。”

“陳宇寫宮裡的政治,寫得太細了,每個人肚子裡那點心思、站隊的分寸、算計的深淺,全藏在那麼一句話一個眼神里,真是絕了。”

歷史上都說嚴嵩把持朝政二十多年,可局外人哪裡知道,這份所謂的“把持”,全是起早貪黑、一天一天熬出來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頭至少有三百天,嚴嵩必須在卯時就爬起來,辰時初刻便趕到西苑的內閣值房裡候著,隨時等著嘉靖傳喚。朝堂上的大小國事,往往就在這麼一個君、一個臣,一句試探、一聲默許之間,便先意承旨地定了調子。多少彈劾嚴嵩的奏疏,多少憤慨激昂的諫言,翻來覆去罵得最多的,無非就是八個字:“阻斷言路,否隔君臣。”說的,正是這種君臣之間不為外人所知的特殊運轉方式。

因為嚴嵩要趕早朝,整個嚴府上下,便全都要跟著他一起摸黑爬起來,這早已成了嚴家鐵打不動的規矩。

夏日卯時,正是府裡那幾百隻公雞扯著嗓子叫到第三遍的時候。此起彼伏的雞鳴聲裡,八十歲的嚴嵩照常穿好了那身相雕蟒袍,由兩個丫鬟左右攙著,從客廳裡一步一步慢慢踱了出來。院子裡那頂八抬大轎早就安頓好了,轎簾子從側邊撩開著,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嚴嵩被人攙著走到轎邊,正打算彎腰上轎,當值的門房忽然從院門外一溜煙跑了進來,“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閣老!呂公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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