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寫權謀劇,你寫大明1566》第167章 帝心深不可測,朝局驟然傾覆(1)

作者:伍丶丶聊·2個月前

松木散發的清冽香氣還浮蕩在靜室裡頭,黃錦正弓著身子低著頭,隔著一層袍子輕輕地按壓嘉靖腳底的穴位,手法又穩又熟,氣氛難得這樣鬆快。四下靜悄悄的,嘉靖忽然出了聲,語調平平淡淡,可那股威壓卻能穿透人心:“杭州那邊有新訊息嗎?”

黃錦手指上的動作猛地一停,心狠狠往下墜,緊接著強自壓下慌亂,裝得若無其事地繼續揉捏腳掌,口氣盡量放得平常:“司禮監剛剛收到趙貞吉、譚綸會審鄭泌昌、何茂才的兩份供狀,眼下正在歸攏整理,等理齊整了立刻呈給主子御覽。”

這話一落,嘉靖浸在木盆裡的一雙腳霎時頓住,一動不動。黃錦不敢再動彈,兩隻手僵在圓洞裡頭,慢慢抬起臉,小心翼翼地望向蒲團上的帝王,身邊的空氣一下子就凍住了。

嘉靖眼神沉沉的,話裡帶著不由分說的鋒利:“兩份普普通通的供狀,哪裡用得著特意整理?到底是誰在經手、在拖延?”

黃錦心裡頭全亂了,半點兒也不敢瞞,低聲答道:“今天是陳洪當值,想必是陳洪在經辦。”

嘉靖沉默了一瞬,慢慢把腳抬起來,穩穩踩在微微發涼的木盆邊沿上,聲音冷得像冰:“傳旨,叫陳洪馬上把供狀拿過來。”

黃錦渾身一震,心底霎時涼透了。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乾爹呂芳到這會兒還沒有回宮,瞞著皇上私底下去見嚴嵩、徐階,壓下重審供狀的事,已經露了餡。今天這一道坎,呂芳怕是再難全身而退。帝王的心思最容不得欺瞞,四十年的伴駕情分,一旦出了裂痕,那就是萬丈深崖。

片刻功夫,玉熙宮精舍裡的光景就完全變了個樣。剛才還跟黃錦聊著家常、隨和溫煦的帝王神氣,丁點兒不剩了,蒲團前頭跪著的人已經換成了陳洪。嘉靖臉上又寒又沉,冷得賽過殿裡那口萬年不響的銅磬,渾身上下的氣勢陰沉得壓人,靜靜等著陳洪回話,殿內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陳洪深深趴在地上,腦門緊貼著冰涼的地面,一雙眼趁著皇上看不見的死角飛快地轉著,心思翻騰個不停。他心裡頭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今天這場御前回話,是他這輩子再難遇上的青雲梯,賭贏了就能一步登天,掌了司禮監的大權,賭輸了便是萬劫不復、身敗名裂。在極致的利害權衡下頭,他已然橫下心,鋌而走險,藉著這股力扳倒呂芳。

陳洪慢慢抬起頭,故意把嘴角的血印子亮在嘉靖眼皮子底下,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回話:“回主子,浙江八百里加急送來四份供狀。呂公公交代奴才,只把趙貞吉、譚綸會審的兩份供狀呈給主子,另外海瑞、王用汲親審的兩份供狀,他私自攜出宮去,連夜去見了嚴嵩、徐階兩位閣老。”

一聽這話,嘉靖臉上霎時漲得通紅,積了多少年的猜忌和怒火全爆了出來:“好!好得很!司禮監、內閣、清流、嚴黨,三下里合起夥來,一塊兒欺瞞朕!”

陳洪立刻又伏下身去,安安靜靜等著帝王的雷霆暴怒,等著這場沖天大火把呂芳的根基徹底燒個乾淨。

可料想中的暴怒並沒有來。嘉靖臉上的潮紅慢慢退了下去,面色回到一片死沉沉的陰冷裡,兩眼微微合上,默然不語地思忖著,眼底翻卷著誰也猜不透的帝王心術。

陳洪捺不住性子,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心裡頭又驚又疑。

過了好半晌,嘉靖望著精舍窗外頭澄碧的南天,語氣淡得叫人心裡發毛:“呂芳走以前,吩咐你們後頭的事怎麼辦?”

陳洪趕緊磕頭答道:“回主子,呂公公讓奴才擬司禮監的廷寄,把海瑞、王用汲那兩份牽扯太廣的供狀一併打回浙江去,責令趙貞吉重審此案,另外擬一份妥帖的供狀,再呈給主子御覽。”

讓陳洪沒想到的是,嘉靖淡淡地開了口:“這個法子穩當。就照他吩咐的辦。”

“主子!”陳洪猛地抬頭,滿臉又驚又慌,“奴才萬萬不敢瞞著主子,這可是欺君的舉動!”

“朕準你去做。”嘉靖的目光鋒利得像刀子,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頓都壓著威嚴,“今天你我君臣的對話,一個字都不許漏出去。回到司禮監以後,仍舊按呂芳的安排去做,不準有半點兒走樣。聽明白了?”

陳洪霎時間像被一盆水澆透了,心裡頭狂喜翻湧,知道自己已經賭贏了一大半,連忙斂住神色,恭恭敬敬地磕頭:“奴才、奴才謹遵聖諭!”

直播間彈幕霎時刷屏沸騰:“嘉靖這心機也太深了!不怒不罰,反倒順著呂芳的佈局走,這分明是溫水燉青蛙,徹底收回大權!”“陳洪真是夠狠,自己扇破嘴角賣慘告狀,把帝王心思拿捏得死死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三股勢力聯手矇騙皇上,本來是個密不透風的局,結果被嘉靖一眼就看穿了,反過來借力奪權,太絕了!”“前頭還以為是君臣反目,後頭才看出來是帝王在收網,一層層反轉看得人頭皮發麻!”

知名編劇、權謀劇資深研究者周宸深度點評:“陳宇說故事的巔峰,就在於他從來不寫直白的權謀拼殺,而是用‘留白反轉’把帝王權術寫透了。所有人都以為呂芳私會閣老是求自保、是為了穩住局面,所有人都以為嘉靖會雷霆震怒追查到底,可劇情猛地一轉——嘉靖假裝順從,實際上藉著呂芳的操作攥住了朝堂的把柄,藉著陳洪的野心完成了權力更替。沒有一句臺詞點破帝王的心思,卻透過每一個決斷、每一處神態,讓觀眾讀懂了頂級的權力博弈。這種在無聲處響起驚雷的筆法,是《大明王朝1566》獨一份的高階,也是陳宇最頂尖的編劇功底。”

日頭漸漸靠近正午,呂芳滿身疲乏地回到了司禮監值房。一整夜奔走調停、費盡心神穩著局面,耗光了他四十年攢下的沉厚心力,坐下的時候身形都帶著藏不住的倦怠。黃錦趕緊遞上溫熱的手巾,呂芳接過來擦著額角細汗,眉眼裡全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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