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寫權謀劇,你寫大明1566》第185章 琴音一語破迷局,乾卦一言警老奴(2)

作者:伍丶丶聊·2個月前

他冷聲道:“照你這麼說,楊金水欠沈一石的,沈一石欠你的。可沈一石是花了二十萬兩銀子把你買來的。我高翰文區區一個翰林院修撰,不自量力外放了兩個月杭州知府,做十輩子官,俸祿加起來也沒有你二十萬兩的身價。二十萬兩銀子買來的人,平白送來伺候我,我實在聽不懂你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陳公公剛才跟你說了什麼,我也不想知道。我只告訴你:去杭州的時候,我是朝廷的官,與嚴世蕃並無關聯;在杭州做的那些事,我還是朝廷的官,與任何人都無關聯。朝廷要安什麼罪名,都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也不必費心思從我這裡套什麼。”

話已說到這個地步,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菜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知名女性文化評論家蘇文清專門撰文點評芸娘這一角色:

“芸娘是《大明王朝1566》裡最被低估的女性形象,也是陳宇寫人筆力最見功底的證明之一。

在一部以男性權謀為絕對核心的作品裡,底層女性很容易淪為符號化的工具人:或是美色籌碼,或是受害者標本。但陳宇沒有這麼寫。他筆下的芸娘,身處權力漩渦的最底層,被買賣、被轉送、被當作活口、被當作籌碼,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可她始終有自己的尊嚴、自己的情義、自己的清醒。

她知道世人的眼光,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卻不卑不亢,把賬算得明明白白——沈一石買她是債,楊金水護她是債,她守著高翰文,是自己的選擇。晾衣衫的小動作裡有她的柔軟,平靜道出‘活口’身份時有她的堅硬,童謠裡藏著她的鄉愁,爭辯裡帶著她的傲骨。她是亂世裡的浮萍,卻也是自己的主人。

不刻意洗白,不刻意賣慘,不用女性的苦難製造戲劇衝突,也不用女性的柔弱襯托男性高光。創作者以平等的悲憫,寫出了一個亂世女子的生存與尊嚴。這種對邊緣人物的尊重與刻畫功力,在國產歷史劇創作裡,是極其罕見且珍貴的。”

“我套你什麼了?”

芸娘從床邊站起身,脊背挺得很直,聲音微微發顫,卻沒有半分瑟縮:“從杭州送你到這裡,二十幾日了,除了給你做飯洗衣,我問過你一句朝局、一句案情嗎?”

高翰文別過臉,語氣裡帶著文人特有的刻薄與負氣:“若是幾句話就能套住我,你們也把我看得太低了。‘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我高翰文字以為此心匪石,不可轉也,沒想到只因酷好音律,竟被你們抓住了命門。當初一曲《廣陵散》誆我入局,今夜又唱起我家鄉的小調,你的用心,也忒良苦了些。”

芸娘眼裡的淚轉了幾轉,又硬生生嚥了回去,重新坐回床邊,聲音輕了幾分,卻帶著徹骨的涼:“當初叫我彈《廣陵散》,我也不知道他們存的什麼心思。後來隱約察覺了,可你自己渾然不覺。你該記得,琴房裡我幾次三番催你走……”

高翰文語塞,恍惚間想起杭州織造局那間煙霞繚繞的琴房,她確實曾眼神複雜地勸過自己早走。可這點動搖轉瞬就被連日來的挫敗憤懣壓了下去,他唇邊浮起一抹冷笑:“你本是秦淮名妓,這點逢場作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就好比今夜,陳公公要來,你便唱起我蘇南的調子——你當真是蘇南人?”

一層層猜忌、鄙夷,像冰水兜頭澆下,芸孃的心徹底涼透了。她抬眼望著高翰文,臉色比窗外的月色還白:“你方才也說了,我本秦淮名妓。既是名妓,長在秦淮,能唱幾句應天本地的小調,又有什麼奇怪?”

“是不奇怪。”高翰文此刻已將半生抱負落空、仕途折戟的憤懣,盡數遷到了眼前女子身上。斯文底下藏著的全是負氣,雖不至於使酒罵座,話也再不留情面:“他們挑中你,自然是你有這身本事。如今這些本事不管用了,還想耍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你此刻不就坐在我的床上嗎?不妨上去睡了。我高翰文就坐在這椅子上陪你,動一動,就算你們贏了!”

這話太輕賤人了。芸孃的臉“唰”地沒了血色,她猛地站起身,把到了嘴邊的淚水狠狠咽回去,一字一句道:“放心,我這就回廚房去。最後幾句話,你願不願聽,我都要說。”

“沈一石自稱懂《廣陵散》,你高大人也自稱最懂《廣陵散》。可在我眼裡,你們和當年三千太學生一樣,沒一個人真懂。”她望著高翰文,目光清亮得像月光下的寒潭,“嵇康從來沒想過出來做官,更沒想過貪求身外之物,心在物外,身與神遊,這才有了《廣陵散》。你們沒有嵇康的胸懷,配不上這曲子。”

話音落,她徑直向門口走去。

這話像一記當頭棒喝,高翰文僵在原地,手裡的茶盞都忘了放下,耳邊嗡嗡作響,半晌回不過神。

走到門邊,芸娘站住了,沒有回頭:“我明天一早就走。那把琴是把難得的老琴,你若喜歡就留下,你若嫌髒,燒了也無妨。”

門軸輕響,身影消失在月色裡。滿室清輝灑落,只留下怔怔出神的高翰文,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皂角香氣。

觀眾彈幕瞬間刷滿螢幕:

“芸娘這段話直接封神!瞬間把格局拉開了,高翰文的文人自負在她面前像個笑話。”

“前面對芸孃的定位一直是‘禮物’‘棋子’,這一刻她才真正站成了一個人,有自己的評判和風骨。”

“高翰文太擰巴了,自己仕途受挫就遷怒別人,典型的讀書人傲氣,被現實捶打還不肯認輸。”

“‘心在物外,身與神遊’,這才是《廣陵散》的魂啊!陳宇寫琴、寫人、寫境界,太絕了!”

文學評論家蘇清和在《大明朝堂下的微光》一文中點評:

“芸娘論《廣陵散》這段,是全劇最見精神高度的一筆,也是陳宇女性書寫的高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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