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身上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綾羅綢緞,頭上插著金釵玉翠,在燭光下閃閃發光,與這充滿血腥氣的夜晚格格不入。
此刻,她們看到滿身血汙、如煞神般的江辰走進來,她們的哭聲竟是戛然而止。
一個個擠成一團,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這個決定她們生死的男人。
她們本以為,就算城破了也不會影響自己,因為老爺會處理好一切。
卻沒想到,老爺去“喜迎王師”,結果被斬了。
她們都慌了。
這殺神連郡守都敢殺,還怕多殺幾個女眷?
江辰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
被他目光掃過的女人,有的嚇得渾身發抖,有的絕望地閉上眼,還有幾個頗有姿色的小妾,居然壯著膽子挺了挺胸脯,試圖用那幾分姿色博取憐憫。
這時,人群正中間,一個年約四十、雖然有些狼狽但依舊保持著幾分端莊的婦人站了起來。
她是劉文昌的正妻。
“這位將軍。”
劉夫人強壓著恐懼,聲音微顫地道:“您已經打下了城池,連郡守都殺了。我們只是深宅婦人,什麼都不知道,將軍何必為難我們這些無辜弱女子?”
“無辜?”
江辰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血腥氣逼得劉夫人呼吸一滯。
“若是太平盛世,你這話或許還能博幾分同情。但這亂世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這兩個字。”
江辰抬手指了指門外,聲音冰冷:
“城外那些老實巴交、只想混口飽飯吃的百姓,被朝廷盤剝,被狗官欺壓,他們不無辜?那些被強徵上城牆、替你們擋刀子的農夫,他們不無辜?”
劉夫人臉色煞白,想要辯解,卻被江辰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當你享受著既得利益的時候,你就已經不無辜了。”
“即便你們沒親自拿刀殺人,但這府裡的錦衣玉食,哪一樣不是民脂民膏?你不能在吃肉喝血的時候,心安理得地當你的郡守夫人;等大難臨頭要買單了,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說自己只是個弱女子。”
“既然上了這條船,享了這份福,那沉船的時候,就得認這個命。真論無辜,比你無辜的人多的是。”
劉夫人被堵得臉色漲紅,啞口無言。
在場的將士們,看向江辰的目光愈發崇拜
剛才,當他們看到這群女人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個跪地求饒時,心裡確實咯噔了一下。
畢竟都是大老爺們,面對一群弱質女流,難免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可現在,他們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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