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澈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想過胡剛強可能追不到江辰,畢竟江辰像泥鰍一樣滑。
但追不到也就追不到了,大不了白忙一場。
可他從未想過,結果會是全軍覆沒。
五倍兵力,能被打成這樣?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中了江辰的埋伏?”梁澈沉著臉,喃喃道。
崔建彰搖頭,道:“不對,這附近地形雖然小有起伏,但高低差並不大,也沒有林木,完全沒有適合大軍埋伏的地方……”
正說著,一批潰軍歸隊了。
三三兩兩,盔甲歪斜,兵器都丟了大半。
有人騎著馬,有人是跑回來的,有人甚至赤著腳。
梁澈看著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視野中,臉色越來越沉。
“就剩下這些人?”他終於開口。
潰軍中,一名什長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將軍……直接戰死的弟兄其實不算太多,大概三四千。可是……”
“可是什麼?”
百夫長不敢抬頭:“那江辰打贏之後,沒有趕盡殺絕。他把咱們的人都放了。”
梁澈的眉毛跳了一下:“全放了?全都?”
“是。”百夫長嚥了口唾沫,“他讓弟兄們自己選,是回來,還是去永安。”
空氣死一般安靜。
百夫長的聲音越來越低:“很多弟兄直接逃了,甚至去了永安。真正願意回來的,不足三成。”
梁澈咬了咬牙。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他腦子很清醒,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亂。
這些潰兵歸來,那麼胡剛強戰死的訊息,就不可能瞞住了。
畢竟胡剛強走的時候帶著一萬五千騎兵,氣勢洶洶,所有人都看得見。
現在就回來這麼點人,誰能不瞎想?
已經發生的損失,已經無法改變。
但眼下,必須把軍心穩住,必須防止這些潰兵把恐慌情緒傳染開來。
“傳令。”梁澈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所有歸隊潰軍,立刻打散編入各營。不許扎堆,不許聚眾議論戰事。違者,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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