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無聲地緩緩上升,將外界的風雨與嘈雜徹底隔絕,營造出一個絕對靜謐的獨立空間。
就在車窗即將完全閉合的前一剎那,面具人似乎無意地,將目光投向窗外。
沈志遠仍站在原地,保持著目送的姿態,在迷離的雨夜燈光下,顯得格外滑稽。
冰冷的金屬面具之下,無人察覺,那嘴角極其微妙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沈志遠等神秘人上車之後才落座,將自己對神秘人的恭敬表現得淋漓盡致。
也許沈志遠都沒有意識到,在和神秘人接觸的這段時間裡面,他已經不自覺的被神秘人給馴化了。
換做是以前的沈志遠,是絕對不會這麼低三下四的去討好別人。
好說歹說,他也是一個公司的老總,就算再好的合作,也不至於他這樣。
但是在見識過神秘人狠厲的手段之後,沈志遠對這個來頭不明,權勢滔天的神秘人還是多了幾分忌憚。
畢竟那麼厲害的厲晏琛都能被他解決掉,自己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商人,要是得罪了神秘人,想把他無聲無息的解決掉,那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專用通道,無聲地融入都市夜晚川流不息的車河。
車廂內彷彿與世隔絕,一片死寂,只有輪胎壓過溼滑路面發出的、單調而持續的沙沙聲。
面具人深靠在柔軟的真皮椅背裡,紋絲不動,如同凝固的雕像。
那個覆蓋了他整張臉的銀色金屬面具,隨著窗外路燈的映照下,時而反射出寒光,明滅不定間,為本來就神秘的神秘人添上了幾分神秘與詭譎。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車內蔓延,足足持續了一段時間的時間。神秘人終於開口,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獨特聲線低沉而平緩,聽不出半點情緒的漣漪,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蘇棠棠,最近怎麼樣?”
沈志遠正心神不寧地暗自盤算著吞併蘇家的事,聞聲猛地一凜,立刻從權謀算計中抽身,臉上瞬間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也放得格外柔和。
“先生您放心,棠棠她好著呢,一切都好,被照顧得週週到到。就前兩天,廚房給她燉了燕窩,她胃口大開,一頓愣是吃了三大碗飯。”
“他這段時間養的也不錯,臉都圓潤了許多呢,我看著都打心眼裡高興!產檢也剛做過不久,醫生親口說的,胎兒發育得特別好,健健康康,指標一切正常,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極其隱蔽地再次打量身側的面具人,試圖從那密不透風的面具邊緣,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或反應。
然而,神秘人臉上的面具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徹底隔絕了他的窺探。
對方只是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連一個單音節的回應都吝於給予,這種深不可測的沉默讓沈志遠心裡那點剛剛落定的石頭,又微微懸起了幾分。
沈志遠心念電轉,不甘心讓對話就此終結,讓氣氛重新凍結。
他壯著膽子,將身體稍稍傾向面具人一側,語氣放得更低,帶著明顯的討好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向前邁了一步:“先生,您看……您這麼惦記棠棠,事事都問得如此仔細,這份心意,真是讓人動容。”
“棠棠要是知道您這麼關心她,肯定也……您看,要不要,我私下安排個時間,非常穩妥的方式,讓您和棠棠見上一面?”
“您放心,棠棠她現在就在郊區的別墅裡安心養胎,環境絕對幽靜,方便得很,保證萬無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