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的臉微微轉向聲源方向,空洞的眼窩對著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臉上深刻的皺紋似乎瞬間繃緊了。
“丫頭,怎麼樣?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李平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蘇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他身邊,將報告單輕輕放在他膝上,引導他的手指觸控紙上那些凸起的列印痕跡。
李平安的手指僵硬地在那紙上劃過。
“李叔,你身體的毒已經被解的差不多了。”
“再這樣下去,等你身體裡面的毒素排乾淨了,說不定你的腿也會好起來。”
李平安的腿並沒有截肢,而是癱瘓,就是因為之前的毒素太深,堵住了腿部的神經,所以李平安才一直沒有辦法站起來,
李平安愣住了,雖然看不太懂那些複雜的醫學術語和資料,但蘇黎激動的語氣是做不了假的。
他拿著報告單的手開始微微發抖,聲音哽咽:“丫頭……你……你是說……那藥……真的有用?我的腿……有希望了?”
“有希望!李叔,有很大的希望!”
蘇黎用力點頭,蹲下身,輕輕握住李平安那雙佈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暖,“按照這個趨勢,只要堅持治療和復健,我有信心,您將來一定能重新站起來,慢慢走路!”
“能……能走路……”
李平安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癱瘓這麼多年,他早已不敢奢望,此刻巨大的驚喜砸下來,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反手緊緊抓住蘇黎的手,老淚縱橫。
激動過後,蘇黎看著李平安,做出了一個決定。
“李叔,”
“接下來的康復期,是關鍵中的關鍵。您不能再回原來那裡住了。”
“那邊條件不好,也不利於您後續的康復治療。”
李平安一聽,連忙擺手:“不行!絕對不行!丫頭,我在這已經夠給你添麻煩了!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藥……我李平安癱是癱了,還沒到要人這麼……這麼供著的地步!”
蘇黎似乎早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她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您聽我說完。”
蘇黎打斷他,微笑著說,“我正好把這診所樓下的那一層買下來了,已經簡單裝修好了,生活用品都齊全。您就住到樓下去,這樣我每天給您針灸按摩方便,也能隨時照應。您要是不答應,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李平安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窩“瞪”著蘇黎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把樓下買下來了?”
這手筆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是租,是買!這丫頭……
“李叔,陳婆不在了,我現在是您的醫生。醫生的話,得聽。再說得那什麼點……”她微微吸了口氣,“您和陳婆對我意味著什麼,您心裡清楚。現在,就別跟我算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賬了,行嗎?”
李平安看著蘇黎真誠而關切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打算,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他心裡清楚,這全是蘇黎這孩子在報答他,或者說,是在延續陳婆對他的那份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