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隱約知道蘇黎與蘇家有過一段不愉快的過往。
蘇黎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資料,聞言,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語氣平靜無波,彷彿聽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和一件與己無關的社會新聞。
過了幾秒,她才抬起頭,看向秦方毅,失笑。
“秦老,您什麼時候還跟我這麼見外了?”
秦方毅裝傻,“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太明白。”
蘇黎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你剛才說這個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吧?”
“你放心好了,蘇家的事對我來說我不在乎,他們活得怎麼樣?過得怎麼樣那是他們的事,他們在我這裡早就已經跟陌生人沒什麼兩樣了。”
“所以您不用擔心提到他們,我會傷心。”
蘇黎眼神清澈而坦然,“比起聊他們的那些咎由自取的閒事,我還是想繼續跟您探討課題。”
“比如關於我們剛才提到的那個神經突觸再生抑制的模型,我覺得或許可以再探討探討……”
蘇黎自然而然地又將話題引回了之前的學術討論上。
真的對蘇景澤的訊息沒有流露出半分好奇、唏噓,更別提幸災樂禍。
秦方毅聽到蘇黎的話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心疼。
這孩子,是真的徹底從過去的泥沼裡走出來了,並且走得乾淨利落。
秦方毅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又有點佩服和欣慰於蘇黎的豁達與堅強,又忍不住為她在蘇家經歷的那些不公而感到些許酸澀。
他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語氣帶著長輩的慈和與過來人的洞察。
“放下了就好。其實啊,當初蘇景澤來面試我的團隊時,我就有些看法。”
蘇黎這才停下筆,安靜地看向秦方毅,做出傾聽的姿態。
秦方毅回憶著,緩緩說道:“那孩子,天賦是有的,技術也算紮實,但眉宇間功利心太重,眼神里缺了點什麼。”
他頓了頓,尋找著恰當的詞語,“缺的是一種對生命的敬畏,一種心懷大義的格局。做我們這一行,尤其是面對疑難雜症,有時候技術反而在其次,一顆仁心、一份沉得住氣的堅守,才是能走遠、幹成大事的根本。”
秦方毅看向蘇黎,目光中滿是肯定:“他太過計較一時得失,容易鑽牛角尖,走偏了也不自知。這樣的人,順風順水時或許能嶄露頭角,一旦遇到真正的挫折或者誘惑,心理就容易失衡,做出極端的選擇也不意外。今天這個結果,雖說突然,細想之下,或許早有端倪。”
蘇黎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對她而言,蘇景澤是走偏了還是走正了,是成功還是失敗,早已激不起她心中半點漣漪。
蘇家的一切,好的、壞的,都真的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討論告一段落,蘇黎看了眼時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她收拾好桌上的資料,對秦方毅說。
“秦老,課題接下來的具體實驗安排,我都已經和副組長對接好了。明天我可能需要請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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