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派來的勢力。
是神秘人還是賭場背後的老大。
厲晏琛扯下脖子上的領帶隨手扔沙發上,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露出喉結。他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墊子裡,長腿一伸,閉著眼捏了捏鼻樑。
“週末的局,是鴻門宴。”
蘇黎沒去動酒,她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捧著慢慢喝。剛才在車上裝咳嗽裝得她嗓子真有點不舒服。聽到厲晏琛的話,她抬眼,一針見血:“劉正給卡的時候,眼睛在你臉上掃,在我臉上停,看李叔的時間最長。”
“他可能不在乎‘陳景深’到底多有錢,更想知道咱們這一家子,到底是真傻,還是披著羊皮的什麼東西。週末那地方,說是‘雅局’,我看是‘驗貨局’。”
“管他孃的鴻門宴還是鬼門關。”
李平安又灌了一口酒,走到窗戶邊,沒拉開窗簾,就用手指撥開一條極細的縫,往外瞄。
“餌是咱們自己扔出去的,線也拽在手裡了。週末這戲,不上也得上了。阿虎。”
他扭頭朝門口像根柱子似的杵著的阿虎抬了抬下巴,“週末之前,把你那幫小子撒出去,把‘金匯坊’那破地方,還有劉正平時跟哪些王八羔子碰頭,給我摸個底兒掉。特別是那什麼‘雅局’,以前都誰去,玩多大,怎麼個玩法,別漏了。”
“知道了,李叔。”阿虎悶聲應了一句。
厲晏琛這時才睜開眼,看向蘇黎,眼神里帶著詢問:“你那邊呢?東西能進來嗎?”
蘇黎放下杯子,從自己那個看起來普通但內裡乾坤的手包裡拿出個薄薄的平板,手指劃拉幾下,調出幾張圖。
“進‘金匯坊’地下的路摸清了,VIP包廂那塊是獨立的,門禁估計不少。這是大概的結構,”
她把平板轉向厲晏琛和李平安,“還有,賭場後面那巷子,有個老早廢棄的管道井,地圖上標著不通,但阿虎上次去看,說蓋子好像被動過。萬一……我是說萬一要跑路,可能是個縫。但不確定裡頭啥樣。”
李平安的眼睛看不到,只能聽蘇黎的講解。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
“聽你這麼說,這地方……如果包廂真弄得跟棺材似的隔音,普通玩意估計聽不清響動。但要是貼著牆,或者走管道……振動會不會好點?”
“東西我已經讓老宅那邊準備了,最晚明天下午到。”厲晏琛接話,他說的“老宅”指的是他們在深城絕對信得過的自己人,“微型,防干擾,電夠用兩三天的。應該沒問題。”
蘇黎點點頭,把平板收起來,想了想又說:“對了,週末在裡頭,李叔你那個‘爹’的人設可以多用用。”
“對方要是套話或者試探,你就逮著機會挑刺、發火,把水攪渾。”
“你越像個蠻不講理、只認錢和麵子、看不上港城這破地方的老頑固,他們越容易放鬆對你的警惕,覺得你好拿捏。”
李平安一聽,樂了,臉上立刻擠出那副“蘇文柏”式的、看啥都不順眼的刻薄相,還拿腔拿調地學了兩句。
“‘什麼破茶!比我南洋帶的差遠了!’‘這椅子硬得硌屁股!你們港城就這待客之道?’”
學完自己先笑了,“行,這我在行。保證煩死他們。”
厲晏琛臉上也露出一絲很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收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站在李平安旁邊,也透過那條縫往外看。夜色濃稠,城市的燈光在遠處模糊成一片。
“沈志遠說,那人對港城很熟。”厲晏琛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冷意,“週末能進那‘雅局’的,就算不是正主,估計也跟他脫不了干係,或者知道點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