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擋了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角幾個看似閒逛的身影,然後徑直走向等候的車子。
獨自一人的“陳景深”,似乎比帶著“病妻”和“嚴父”時,顯得孤單了些。
接下來,就看蘇黎那邊暗訪的收穫,以及週末那場“雅局”,究竟會迎來哪些“貴賓”,又藏著怎樣的玄機了。
週末,華燈初上。
港城的夜晚總是來得熱烈而迷離。
厲晏琛隻身一人出現在“金匯坊”。
他穿著特意挑選的、略顯浮誇的印花襯衫,外罩一件裁剪精良但風格過於時髦的絲絨外套,脖子上掛著一條分量不輕的金鍊子,活脫脫一個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的南洋新貴。
門前的接待是一位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子,驗過黑卡,目光在他身後掃了掃,柔聲問。
“陳老闆晚上好,陳太太和蘇老先生沒一起嗎?”
“陳景深”上次攜病弱妻子與嚴苛岳父同來,給人印象頗深,而且雖然陳家這三個人來港城沒多久,但,大家都知道,“陳景深”對他那個病弱的妻子十分深情,兩個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此刻見“陳景深”孤身前來,與上次形影不離的情景迥異,她心中自然浮起疑問。
“陳景深”來之前就已經找好了理由,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
“唉,別提了!”
“我太太上次從你們這回去後就一直不太舒服,頭暈,請了醫生來看,說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一直到現在身體都沒好。”
“我岳父也是,老毛病犯了,腰疼得下不了床。”
“沒辦法,只能我自己來了。劉管事呢?我可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上次那事兒,可把我太太嚇得不輕!”
接待女子笑容不變,眼神里卻掠過一絲瞭然。
她記得那位“陳太太”,上次來時便由“蘇老先生”攙扶著,眉目間帶著揮之不去的倦色,說話也輕聲細語,確實是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
連她自己在這“金匯坊”裡見慣了各種場面,有時都覺得那些“節目”過於刺激,更遑論那樣一位嬌怯的太太。
不過,這些都不關她一個普通的接待人員的事,眼看著客人不高興,接待只好禮貌的欠了欠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安撫。
“哎喲,陳老闆,對不住!讓尊夫人受了驚,這實在是我們的不是。”
“您也知道,咱們這兒節目花樣多,總想給貴客們看點新鮮刺激的,沒成想……唉,是我們考慮不周。”
接待人的態度還可以,“陳景深”就像想發火也發不起來。
他哼了一聲,臉色稍緩,擺了擺手,帶著一種“不跟你們下面人計較”的倨傲語氣。
“行了,跟你這兒說也沒用。”
“劉管事呢?我得親自跟他說道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