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沒想到這個土裡土氣的陳老闆,還真有兩下子?看他最後數錢那樣子,跟撿了金子似的。”
“何止兩下子?沒看把馬胖子氣得臉都綠了?馬胖子可是出了名的牌精,今天栽得這麼難看……”
“你說他是不是扮豬吃老虎啊?一開始裝得跟什麼都不懂似的。”
“難說……不過,他對他那個病怏怏的太太倒是真好,贏了錢第一反應是回家報喜。”
“哼,男人嘛,有了錢,什麼好的沒有?一個病秧子……”
議論聲嗡嗡作響,有質疑,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不屑。
但無論如何,“陳景深”這個名字,連同他那手匪夷所思的牌技和最後那堆令人眼紅的籌碼,已經深深印在了今晚每一位“貴賓”的腦海裡。
徐心媛沒有參與這些議論。
她獨自坐在剛才的位置上,手裡端著的酒杯已經空了,指尖輕輕點著光滑的杯壁,發出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聲響。她的目光越過空蕩的牌桌,落在那扇剛剛關閉的門上,似乎在目送著那個已經看不見的背影。
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長睫微垂,掩去了眸底大部分情緒,但那微微抿起的紅唇和眉宇間一絲若有所思的探究,卻洩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這個“陳景深”……有點意思。
先前在門口,他那副氣急敗壞又強撐面子的樣子,讓她只覺得可笑和麻煩。
但牌桌上,他整個人就跟變了一樣,看似衝動、實則“扮豬吃老虎”。
明明是一張被刻意塑造得有些市儈、甚至平庸的臉,但在剛才亮牌的那一瞬間,竟然讓她覺得……嗯,拋開那身暴發戶打扮,單看那副面具下的輪廓和那一刻的眼神,似乎……還挺順眼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徐心媛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她徐心媛什麼男人沒見過?
怎麼會對一個來路不明、言行粗鄙的暴發戶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興趣?
但她確實產生了好奇心。強烈的、想要弄清楚這個“陳景深”到底是怎麼回事的好奇心。
她抬手招來一直候在不遠處的貼身助理。
“去查查這個‘陳景深’,南洋回來的,具體底細。”
“我要知道他在南洋做什麼生意,怎麼發的財,家庭背景,所有能查到的。”
“是,小姐。”助理低聲應道,迅速記下。
接下來的兩天,助理動用了徐家以及“金匯坊”的一些渠道去查。
“小姐,那個‘陳景深’是南洋檳城那邊過來的,四十二了。早些年倒騰橡膠、棕櫚油那些土特產,賺了點辛苦錢。最近五六年轉了風向,搞些零零碎碎的跨境小商品批發,什麼手機殼、小家電配件之類的,也在本地弄了幾棟公寓收租。”
“名下有三家小貿易行,賬面看著還行,該繳的稅都繳了,一年下來估計能有個幾百萬利潤,在南洋那邊算是個剛擠進富人圈的新面孔,身家估摸著八九千萬到頂了,跟咱們港城真正的豪門沒法比。”
她翻了下手裡的平板,繼續道:“家裡就一個老婆,叫林淑芳,檳城本地人,比他小几歲,聽說身體一直不太好,有長期看中醫調理的記錄。”
“還有個老丈人,叫蘇文柏,退休了,以前也是做小買賣的。”
“他們家底子挺乾淨,沒什麼亂七八糟的社會關係,在南洋那邊街坊鄰居眼裡,就是普通有點錢的人家,沒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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