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婦產科的跟班查房,在忙碌和略顯疏離的氛圍中平淡度過。
大家對這位“秦老高徒”還保持著基本的客氣和觀望,加上樑主任打過招呼,沒人主動找麻煩。
然而,正如蘇黎所料,新鮮感和“秦方毅”名頭的威懾力是短暫的。
幾天過去,她表現得一如既往的低調。除了認真記錄、偶爾提問些基礎問題,並無任何“驚豔”或“特殊”表現。
漸漸地,那些關於她“背景深厚”、“天賦異稟”的議論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輕視和習以為常。
“哦,那個大陸來的陳醫生啊,跟著張醫生組學習的,人挺安靜的。”
這便是“陳梨”在聖心醫院婦產科幾日下來,留給大多數人的印象。
一個安靜、低調、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的學生。最初的關注和議論,也隨著她的“平凡”表現而迅速消散。
然而,這種表面的平靜之下,環境的暗流卻從未停止。
聖心醫院作為港城頂級的私立醫院,婦產科接待的多是本地有頭有臉的富商名流、明星政要的家眷。
在這個圈子裡,一種針對內地來人的、混合了地域優越感和身份差異的隱晦態度,如同空氣般無形卻切實存在。
陳梨“大陸”和“交流生”的雙重標籤,讓她在某些人眼中,天然就矮了一截。
這天上午,查房進行到一間高階單人套房。
病人是一位本地知名產業大亨的兒媳,姓李,懷孕32周,因妊娠期高血壓合併胎兒生長受限,入院進行嚴密的觀察和調養。
李太太本人就帶著富家太太慣有的驕矜,身邊跟著的私人看護和助理也是趾高氣揚。
張醫生仔細查看了李太太的監護資料和最新的B超報告,眉頭微蹙:“李太太,您這兩天的血壓控制還是不太理想,尿蛋白也有輕微升高。”
“我們需要調整一下降壓方案,另外,關於營養支援,可能需要營養科會診,制定更嚴格的膳食計劃……”
李太太正不耐煩地聽著,目光隨意掃過查房隊伍,忽然落在了站在末尾、正低頭記錄著什麼的蘇黎身上。
蘇黎今天穿著醫院提供的統一款式的白大褂,沒戴眼鏡,清麗的面容在略顯刻板的制服下反而更顯突出,氣質沉靜,與周圍略顯匆忙的醫護人員不太一樣。
“張醫生,”
李太太打斷了張醫生的話,塗著精緻指甲油的手指指向蘇黎,“這位醫生面生得很,新來的?看著好年輕啊,是實習生嗎?”
張醫生頓了頓,解釋道:“這位是陳醫生,從內地過來我們科室交流學習的學者。”
“內地來的?”
李太太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慢。
“哦~原來是來‘交流學習’的啊。”
“怪不得看著這麼……年輕。”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蘇黎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什麼商品,然後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繼續道。
“也是,聽說內地那邊,醫療條件啊、技術啊,跟咱們港城比,到底是差了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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