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棠的聲音,那些扭曲的控訴和執迷不悟,像陰魂不散的潮水,再次將他拖入過往的泥沼。
明明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沈雲馳閉上眼,眉心蹙緊。
來到鄰省後,日子忙碌而充實。他和妹妹沈雲月一起,從零開始,學著打理小生意,應付瑣碎的日常,應付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每天累得沾床就睡,幾乎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時間去回想從前。
那些關於沈家的輝煌與傾塌,關於蘇棠棠的欺騙與瘋狂,關於蘇黎的一切……都被他刻意地封存在記憶的角落,彷彿只要不去觸碰,就能假裝它們從未發生。
這樣的安穩與平靜,甚至讓他產生過一種錯覺,以為自己真的已經走出來了,開始了新的生活。
可蘇棠棠這一通電話,輕易地就打破了他苦心維持的平靜假象。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背叛、算計、歇斯底里,還有自己曾經愚蠢的盲目,再次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來。
沈雲馳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漠,足夠堅硬,可聽到蘇棠棠聲音的那一刻,聽到她用那種熟悉的、帶著委屈和指責的語調質問他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難以抑制的煩躁和……
一絲對過往的無力感。
她就像一道猙獰的舊傷疤,時刻提醒著他過去有多麼失敗和不堪。她的存在,她的聲音,她那些扭曲的邏輯和永不消停的怨恨,都在一遍遍告訴他:你擺脫不了,你永遠和那段汙糟的過去綁在一起。
那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擺脫蘇棠棠……
這個念頭讓沈雲馳感到一陣無力。
他原以為離開原來的城市、切斷聯絡就夠了,現在看來,只要蘇棠棠還活著,只要她還不肯放過自己。
沈雲馳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混亂的思緒中,突然一些被忽略的細節卻突兀地跳了出來。
等等……
蘇棠棠給他來電的地址好像是港城……
沈雲馳的思緒忽然一頓,腦海中閃過幾個畫面。
父親沈志遠在入獄前,對蘇棠棠那種非同尋常的、近乎討好的態度。
蘇棠棠在沈家破產前後,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行蹤成謎。
還有父親在獄中偶爾透露出的隻言片語,似乎對蘇棠棠的“親生父親”諱莫如深……
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蹊蹺。
沈雲馳知道蘇黎一直在追查蘇棠棠和那個神秘“親生父親”的下落。
而現在蘇棠棠突然出現給他打了電話,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告訴蘇黎一聲?
沈雲馳拿起電話想打電話給蘇黎。
可是手指在撥號鍵的頁面停留了好久,也沒辦法撥出去。
沈雲馳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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