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跟著“親生父親”一走了之,留下一個爛攤子……
他們會不會……恨死她了?
也許是的吧。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她蘇棠棠就是個恩將仇報、害得家破人亡的白眼狼。
一絲尖銳的痛楚劃過心臟,比噩夢更讓她難以呼吸。
蘇棠棠下意識地攥緊了筷子,指節微微發白。
“……小姐?小姐?”
“林秀”帶著怯意的呼喚,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
蘇棠棠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盯著碗裡的面已經發了很久的呆。她掩飾性地扯了扯嘴角,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一陣難言的酸楚和孤寂湧上心頭,讓她嘴裡原本鮮美的麵條也失了味道。
她重新低下頭,機械地將麵條送入口中,剛才還覺得鮮美的味道,此刻卻味同嚼蠟。
“林秀”等了等,見蘇棠棠盯著碗發愣,臉色忽明忽暗,好半天不說話,心裡有數,但面上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她搓了搓手指,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小聲開口。
“小姐……您、您怎麼也這麼晚沒睡?”
“是肚子裡的孩子鬧騰,睡不好嗎?”
“我看您臉色……好像不太好。”
蘇棠棠被她的聲音拉回現實,這才發現面都快涼了。她索性放下筷子,沒什麼胃口了。
身體往後靠在冰涼的椅背上,望著窗外一絲光亮也無的夜色,覺得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憋得慌。
“不是孩子鬧。”
她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難得的沒有用慣常那種驕橫的語氣。
“就是心裡煩,睡不著。”
“林秀”聽了,臉上露出一種樸實的擔憂,笨拙地試圖安慰蘇棠棠。
“小姐您可別煩,傷身子……”
“雖然我不知道您心裡在煩什麼,但是您看您住這麼大、這麼亮堂的房子,吃得也好穿得也好,肚子裡還有孩子,這得多大的福氣啊!”
她說著,還憨憨地比劃了一下,彷彿在驅散無形的霧氣。
這番土裡土氣、毫無技巧可言的安慰,卻意外地讓蘇棠棠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絲。
或許是太久沒聽到這樣不帶任何目的、只是單純甚至有點傻氣的關心了。
蘇棠棠看著“林秀”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憨實、甚至有點呆氣的臉,看起來毫無心機,讓她不自覺地卸下了一點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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