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晏琛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然後搖頭:“沒有啊。”
“我對人一向客氣,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整頓賭場是清掉了一些吃裡扒外、手腳不乾淨的,但都是按規矩辦事,該給的補償也沒少給……”
“鐘律師,你說,會不會是那些被我開除的人懷恨在心,故意陷害我?”
鐘律師沉吟片刻:“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但警方如此大張旗鼓,恐怕背後推手能量不小。陳先生,您放心,我會立刻著手調查所謂的‘證據’來源,並申請檢視完整的案件卷宗。”
“同時,鑑於您今天在警局內‘意外’受傷,我也會正式提出抗議,並保留追究相關責任人及警方法律責任的權利。”
“現在,我們首要任務是儘快結束這場毫無根據的調查,讓您離開這裡。”
“那就全拜託鐘律師了。”
厲晏琛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些感激的表情,“我實在是……莫名其妙。洗錢?我在自己家的地盤上不能洗嗎?”
“非得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港城,在徐家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我看起來有那麼蠢嗎?”
厲晏琛濃濃無奈和自嘲的反問,清晰地透過隱藏的麥克風,傳到了隔壁的監控室。
周振雄總警司坐在監視器前,手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靜靜地聽著。
當聽到厲晏琛話時,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話,確實在理。
徐家把“陳景深”的資料送過來時,他仔細看過。
南洋李氏財團已故老爺子的私生子,不受嫡系待見,但遺囑裡明確留了一份不小的信託基金。數額具體多少不清楚,但以李家的財力,養活一個私生子揮霍幾輩子都綽綽有餘。
這種人,缺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真要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南洋天高皇帝遠,又是自家根基所在,操作起來遠比在港城這個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徐家耳目眾多的地方要方便和安全得多。
周振雄彈了彈菸灰,沒什麼表情。
他幹這行幾十年,這種事兒見得多了。
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至於罪名是否站得住腳,有時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想要什麼結果。
這次徐家親自遞話,要“請”這位陳先生來警局“協助調查”,還特別暗示要採集對方的資訊,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看著螢幕上“鐘律師”起身告辭,厲晏琛獨自坐在房間裡,略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手臂上的紗布格外顯眼。
剛才劉督察那一下,確實過了。
這個陳景深,也不是省油的燈,幾句話就堵得劉督察下不來臺,還順勢給警隊扣了頂“業務不精”的帽子。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徐家要的東西,劉督察已經想辦法拿到了,雖然過程有點難看。
而這位陳先生和律師的對話,聽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