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抬起眼，目光落在兒子臉上。
盛怒過後，此刻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剛才……”
他聲音有些乾澀，停頓了一下，“不分青紅皂白的劈頭蓋臉罵了你一頓，話也說得重。”
“你……心裡不怨我吧？”
徐程麟聞言一愣，立刻搖了搖頭，神色坦然中帶著點自嘲。
“爸，我怎麼會怨您呢。”
“您剛剛罵得對。”
“剛才……確實是我不對。”
“明知道心媛那脾氣一點就著，受不得激，我還非要在那時候說那些話，火上澆油。”
徐程麟語氣誠懇，沒有半點敷衍，“這事，我也有錯。沒及早把隱患看清，也沒能攔住她，出了事還先想著推脫……您教訓得是。”
徐父看著兒子，現在確實沒有因為剛剛自己的那一番不分青紅皂白的訓斥產生怨懟。
心中那股被女兒頂撞而生的鬱結和失望，終於稍稍紓解了一些。
徐父欣慰的點了點頭。
還好，這個兒子雖然也有私心、有算盤，但至少懂得反思，聽得進重話，還沒像他妹妹那樣，徹底被慣得失了分寸。
徐父這才接過水杯。
不過他卻沒喝，只是將水杯握在手裡，指尖感受著那點溫熱的熨帖。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起來，這事，也不能全怨她。”
徐父抬眼，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厲晏琛是什麼人物？”
“B市多少老狐狸都未必能從他手裡討到便宜。他處心積慮扮成‘陳景深’那副樣子，連我都……都被他晃了眼，沒看透他的真身。”
“心媛從小到大被我們寵著長大，沒經過多少風浪，被他算計了，栽這個跟頭……我們徐家，也不算太冤。”
徐父這話像是說給兒子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徐程麟沒想到父親會主動說這個，微微一怔，隨即也低聲道：“是……那人的手段，確實厲害。”
徐父轉回視線，落在兒子臉上，那目光變得深沉而凝重。“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嚴肅，“心媛這個毛病，不改不行了。”
“遇事又衝動，聽不進勸，受不得激，尤其是一被激到，腦子就不轉彎！”
徐父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多了幾分要教導兒子的耐心。
“程麟，你看如今港城這局面，表面上花團錦簇，底下多少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背後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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