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似乎早有準備，語氣立刻變得恭敬了些：“原來是蘇先生，您好。”
”厲總這邊已經提前和我們交代過了。歡迎您加入恆遠商貿。”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可以來公司辦理入職手續，並瞭解一下公司目前的情況？”
“地址我稍後簡訊發給您。”
“您看可以嗎？”
“可以。”蘇景行應了一聲，他考慮了一下，選了一個時間。
“明天上午九點，可以嗎？”
“可以的，蘇先生。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蘇景行看著手機螢幕上剛剛收到的公司地址，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那塊壓了數月的巨石，似乎隨著這口氣的吐出，稍稍鬆動了一絲。
沒有激動，沒有忐忑，只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平靜和即將面對挑戰的專注。
重操舊業，蘇景行的心裡其實還是有些小竊喜。
是的，就是竊喜。
儘管蘇景行知道，恆遠商貿是個不折不扣的爛攤子。
光看厲晏琛給他看的財務報表就能看得出來，這個分公司內部管理混亂，員工士氣低迷，等待他的絕非坦途，而是需要耗費心血才能理清的亂麻。
但至少，他可以重新觸碰的自己熟悉並曾引以為傲的領域。
不再是重複枯燥的體力勞動，也不再再面對顧客的刁難和同事的排擠。
而是用自己的頭腦，去分析、決策、博弈。
這種感覺，像是一個被長久困在沙漠中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的輪廓，哪怕知道那綠洲可能佈滿荊棘、水源苦澀，也足以讓他枯竭的心湖重新泛起微瀾。
過去的三個月，蘇景行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蒙著眼睛拉磨的驢，只知道低頭向前，用身體的極度疲憊來麻痺思考，幾乎快要忘記自己也曾是那個在談判桌上揮斥方遒的蘇景行。
厲晏琛的話雖然難聽，卻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自我封閉的牢籠，讓他重新看到了自己或許還有價值，還能……做點什麼。
當然，他不會被這絲竊喜衝昏頭腦。
蘇景行清楚地知道，厲晏琛給出的不是橄欖枝，而是一份“生死狀”。
做好了，自己就能獲得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做不好，那便徹底坐實了自己無用的標籤，從此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比在老家時更加不堪。
畢竟，屆時他將連“努力掙扎”的藉口都沒有了。
壓力如山，但蘇景行反而挺直了脊背。
他收起手機，轉身回到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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