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沒騙你吧?在這裡,你就是大小姐,囡囡就是小小姐。”
“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他們。他們會用命來保護你們,伺候你們。”
用命……蘇棠棠聽到這個詞,心頭猛地一顫,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看著父親平靜無波的側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低眉順眼的“傭人”,按理來說,原本蘇棠棠應該覺得開心,但不知道為何她就覺得有些彆扭。
蘇棠棠勉強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聲音乾澀地低聲應道:“嗯……看到了,謝謝爸。”
表面上看,唐維德兌現了“公主”般的待遇承諾。
然而,蘇棠棠很快就覺得,自己被騙了。
這個念頭在她到達緬北的第三天,就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習慣的港城,乃至大陸的生活,截然不同。
在港城,即便是盛夏,海風也能帶來一絲清涼,室內冷氣充足,乾爽宜人。
而在這裡,是無處不在的悶熱和潮溼。
緬北的熱是粘稠的、有重量的。
即便室內有空調,但一旦需要離開主樓,去花園透口氣,或者只是走到迴廊另一頭,那黏膩滾燙的空氣就像一層溼透的毯子,瞬間裹滿全身,讓她呼吸都困難,精心打理的頭髮很快就會塌下來,黏在額角頸後,極為不適。
即便主樓內部配備了最頂級的恆溫恆溼系統,涼爽得像另一個世界,但“家”總不能永遠不出去。
只是某天下午,她心血來潮,想抱著祈寧去玻璃花房看看那些珍奇的熱帶蘭花。
從主樓側門走到不遠處的花房,不過短短幾十米的迴廊距離。
剛一踏出被冷氣包裹的大門,那黏膩滾燙的空氣就如同有生命的怪物,瞬間撲了上來,像一層加熱過的厚重毯子,嚴嚴實實地裹住了她的全身。
呼吸驟然變得困難,胸口發悶。
“唔……”
懷裡的祈寧似乎也感受到了不適,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小臉皺了起來。
蘇棠棠立刻止步,慌亂地用手扇著風,卻只帶起更悶熱的氣流。
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花房,又回頭看了看涼爽的主樓入口,最終咬了咬牙,抱著女兒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回了門內。
而到了夜晚,莊園深處傳來的不知名蟲鳴,以及偶爾在紗窗外嗡嗡作響、體型驚人的蚊蟲,更是讓她神經緊繃,難以入眠。
其次是飲食。
廚師變著花樣做滋補的湯水和精緻菜餚,但許多食材和調味與港城、大陸風味迥異,帶著濃重的香料和特殊的酸甜味,蘇棠棠吃得極不習慣,常常沒吃幾口就沒了胃口。
劉媽和營養師盯著她,說這些都是補身催奶的好東西,為了小小姐,她也得硬著頭皮吃下去。
最讓她崩潰的,是“坐月子”。
因為早產,加上港城那番驚嚇奔波,劉媽和唐維德請來的當地“有經驗”的嬤嬤一致認為,蘇棠棠身子虧空得厲害,必須做“雙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