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轉過身。
張玄策看著她，目光在她手裡的包袱上停了一瞬。那包袱太小了，癟癟的，和旁邊那些鼓鼓囊囊的包袱一比，像個小可憐。
他沒說什麼。
“要走了。”他說。
張玉點點頭。
張玄策目光掃過臺下陸續聚攏的二十幾個孩子。
“都到了？”
“回仙師，都到了。”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男孩恭敬答道。
張玄策沒再多問。他站起身，抬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抹——一枚巴掌大的烏木小舟出現在掌心。
屈指一彈。
小舟飛上半空，見風就長。轉眼變成一艘丈許長的飛舟，舟身刻著流雲紋路，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靜靜懸在離地三尺的地方。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孩子們瞪大了眼睛，仰頭看著這神奇的景象。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拽緊了身邊人的袖子。
“上去。”張玄策言簡意賅。
他長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所有人，穩穩送到飛舟上。
張玉只覺得身體一輕，腳下已經踩在了堅硬的舟板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下面越來越遠的曬穀場。
飛舟內部比看起來寬敞。張玄策最後一個上來，足尖在舟頭一點。
飛舟輕輕一震，靈光大盛，緩緩升空。
速度越來越快。地面的曬穀場。灰撲撲的鎮子。零星的田地迅速變小，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飛舟衝破晨霧，升上高空。
風很大。
但舟身周圍有一層透明的護罩，將罡風隔絕在外。只有細微的氣流能透進來，吹動衣角。
張玉站在飛舟邊緣，手扶著欄杆。
她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鎮子，看著那條穿過鎮子的小河變成一條發光的細線，看著田野變成深淺不一的綠色格子。
這是她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今天，要離開了。
飛舟繼續攀升，衝入雲層。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飛舟破開雲霧的呼嘯聲。過了片刻，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飛到了雲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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