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在藏寶閣裡慢慢走了一圈。
一樓是丹藥。符籙。靈材，分門別類擺得整齊。她假裝看牆上的丹藥介紹，目光從那些瓶瓶罐罐上掃過。
凝神丹，沒有。
氣血丹，也沒有。
復靈丹倒是有，但都是下品。藥力淡薄，雜質隱約可見。她用不上。
她走到二樓樓梯口，往上看了看。二樓是法器。功法。珍稀材料，要築基期才能上去。她現在去不了。
那就只能去坊市了。
她轉身下樓。
路過櫃檯時，那個男修還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樣子，手裡的冊子翻都沒翻一頁。
她走出藏寶閣，陽光正好落下來。
暖的。
但她沒急著回去。
她站在藏寶閣門外的陰影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去坊市，找凝神丹和氣血丹。最好是極品。如果找不到極品，也要找上品。中品和下品不能用——那點藥力，護不住斬神識時的心神震盪。
如果連上品也沒有呢？
那就找恢復類的靈材。凝神類的，養魂類的，補益氣血的。買回來自己煉。只要能煉出上品，甚至極品，就行。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
她能平安地去，平安地回。
最近的坊市在家族東邊五十里，叫萬妖坊市。
五十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路上要穿過一片山林，據說偶爾有散修出沒。她一個煉氣四層的女修，獨自出門，難保不會被人盯上。
她想了想，轉身去了藏經閣。
藏經閣在家族西側，和藏寶閣隔著整個演武場。她穿過演武場時，有幾個弟子正在晨練，拳風呼呼地響，震得旁邊的槐樹葉子簌簌往下落。
她繞過去，走進藏經閣。
藏經閣還是老樣子。
光線昏暗，架子高聳，玉簡和冊子擠擠挨挨地塞在格子裡。空氣裡有陳舊的紙墨味，混著木頭和灰塵的氣息，還有一點點黴味，像那些太久沒人翻動的玉簡，正在悄悄腐爛。
負責登記的族老還是上次那個。
瘦小，乾枯，眼皮耷拉著，像一截曬乾的樹皮縮在櫃檯後面。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手裡的筆還在慢慢磨著硯臺裡的墨。
張玄玉走到櫃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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