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兩天。
三天。
這三天裡，她幾乎沒有動過。清晨的陽光從簾子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從東邊移到西邊，然後消失。夜晚的月光再透進來，清冷冷的，落在她膝頭，又慢慢移走。
她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第三天夜裡，她睜開眼。
燈還亮著，火苗穩穩的，一動不動。窗外什麼聲音都沒有，連蟲鳴都歇了。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三個玉瓶。
然後抬起手。
右手並指如刀，輕輕按在眉心。
沒有猶豫。
她在識海里，輕輕一劃。
那一瞬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不是真的聽不見，是整個人的意識，被那一刀劈成了兩半。一半還在身體裡，另一半——
她睜開眼，看見自己面前懸著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光。
那光泛著極淡的瑩白，像月光凝成的絲線，細細的一縷，在她眼前緩緩飄動。
她的神識。
被斬下來的那一縷。
腦子裡空了一塊。那種空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難忍的東西——像你一直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忽然間，有一小塊“自己”，被生生挖走了。
她臉色發白。
但她沒有停。
左手食指在右手腕上一劃——沒有用刀，只是用指甲。指甲劃過皮膚，裂開一道細細的口子。血滲出來，她逼著那傷口，讓一滴血慢慢凝聚。
那滴血滾圓，沉甸甸地掛在指尖上。對著燈光看，隱隱透著一絲比血液更加深紅的顏色。
精血。
斬下精血的瞬間，她整個人猛地一晃。
像被抽走了半條命。
臉色從白變成灰白。冷汗一瞬間冒出來，順著額角往下淌，滑過臉頰，滴在衣襟上。
她咬著牙，把那滴精血也送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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