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業從她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喲，還在呢？”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股說不出的得意，“這麼用功，是想趕上誰啊？”
張玄玉沒抬頭。
張玄業哼了一聲，大步走了。
張玄玉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
然後她起身，把工具收拾好，把那塊赤鐵精放到指定位置。路過材料庫時，她腳步沒停，只是餘光掃了一眼。
庫房門關著。鎖掛在門上。
她走出煉器堂，穿過那條青石板路，回到桃院。
那天晚上，她沒睡。
她在窗前坐了一夜，燈也沒點。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清清冷冷的。
她在想一件事。
怎麼讓張玄業，變成一個“意外”。
第二天一早，她去煉器堂時，特意繞了一段路。
路過材料庫後面的小窗時，她腳步放慢了。
小窗是通風用的，開在牆根底下，不大，也就一尺見方。鐵欄杆，間距很窄，手伸不進去。但窗臺下面，有一小片水漬——昨天有人在這裡灑了水，沒擦乾淨。
她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煉器堂裡，張玄業來得比她早。正坐在桌前，拿一塊烈火石翻來覆去地看，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張玄玉走到自己桌前，坐下，開始整理工具。
這天吳族叔教的是“合金”——把赤鐵精和少量烈火石粉末混合鍛打，能增強法器的火屬性親和。烈火石不能直接入爐，要先用冷法碾成粉末，再摻進去。
“烈火石不穩定。”吳族叔站在前面，聲音像打雷，“碾粉的時候，不能見明火，不能大力敲擊。碾完了，剩下的碎渣要用水浸透，再丟到廢料桶裡。誰要是圖省事，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說完，他讓弟子們領材料。
每人一塊赤鐵精，一小塊烈火石。
張玄業領到材料時，臉上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一閃就沒了。但張玄玉看見了。
她低下頭，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的烈火石上。那塊石頭有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表面有細碎的裂紋。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開始準備碾粉的工具。
一上午風平浪靜。
午飯後，吳族叔有事出去了，讓弟子們自己練。
煉器堂裡安靜下來，只剩錘子敲打鐵砧的聲音，叮叮噹噹，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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