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玉接過靈石袋,沒有應聲,轉身走了。
第三家,“金鼎閣”。
換了面容——顴骨抬高,眼窩加深,膚色調成偏黑。灰褐色短褐換成靛藍色布衣。
二十五瓶。掌櫃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驗丹很快,看了一眼就報了個整數。“兩千五,收。”
張玄玉注意到她驗丹時手指在丹瓶上多停留了一息,像是在用什麼手法探查丹丸的來歷。但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看一眼,付了靈石就送客了。
第四家,“杏林堂”。
最後一次換形——身高壓矮半寸,肩背加厚一層,面容改成圓臉,眉眼溫和。靛藍色布衣換回青衫。
三十瓶。這是最多的一次。
掌櫃是個乾瘦的老頭,驗丹的時候眯著眼睛,把丹丸放在鼻尖下聞了又聞,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完美辟穀丹,市面上少見。”老頭把丹丸放回瓶裡,“一瓶一百,三十瓶三千。道友這批貨,是從哪來的?”
張玄玉看著他,沒說話。
老頭等了幾息,見她不開口,擺了擺手。“行行行,不問。收。”
靈石袋推過來,她接過,轉身出門。
四家丹坊,一百瓶,一萬靈石。
加上儲物袋裡原有的三千五百八十二塊下品靈石,一共一萬三千五百八十二塊。
她在巷子裡換了最後一次形——恢復成那個膚色微黃。眉眼平庸的青年書生模樣,換回青衫。把四個靈石袋裡的靈石歸攏,分裝進兩隻儲物袋,一隻貼身系在腰間,一隻塞進懷裡。
然後她找了家小酒樓,在二樓靠窗坐下,點了一碗素面。
面端上來的時候,她低頭吃,慢慢吃。窗外,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都在往萬寶樓的方向走。
拍賣會,下午開始。
未時三刻,萬寶樓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尾,彎彎曲曲的,各種裝束的修士擠在一起——有穿錦緞道袍的,有披獸皮的,有戴斗笠的。空氣裡有股複雜的味道,脂粉。汗臭。草藥。獸皮,混在一起。
張玄玉排到隊尾,隨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門口立著一方青玉案,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端坐其後。一個查驗邀請函,一個用神識掃視入場者的儲物袋。隊伍移動得不快,前面時不時有人被攔下——有的缺了邀請函,有的靈石不夠,被客客氣氣地請走了。
輪到張玄玉時,她把玉牌放在案上。
修士接過,神識一掃,又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遞來一枚青銅牌,正面刻著“丙七十二”,背面是萬寶樓的標記——一朵海棠花。
她接過銅牌,走進內場。
大廳呈扇形向下展開,幾百張烏木椅排列整齊,大半已經坐了人。穹頂懸著十二盞琉璃蓮花燈,光線柔和,把整個廳堂籠在一層薄薄的昏黃裡。空氣中有股清心草薰香,淡淡的。
張玄玉找到自己的位置——後排靠走道。坐下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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