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蓬勃待發的氣息是藏不住的。像是春天到來之前，土地底下已經有什麼東西在拱動了，只是還沒冒出頭來。
她在池塘邊蹲下來，看了看朱果種下去的地方。朱果已經發芽了，但她把手掌按在土上的時候，能感覺到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是根，它在吸水，在膨脹，在準備。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後退出靈境。
礦洞裡還是老樣子。熒光石昏黃的光，巖壁溼漉漉的，空氣裡有金屬味。她走到支洞入口，檢查了一下隱霧陣——運轉正常。示警符沒有被觸發過。周圍沒有人的氣息。
她把陣盤收回儲物袋，把巖壁凹槽裡的碎石扒拉下來，遮住痕跡。示警符從巖縫裡取出來，靈力已經耗了大半，揉成團塞進袖子裡。
一切恢復原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她拿起礦鎬，繼續鑿巖壁。
叮，叮，叮。
聲音在隧道里迴盪，和往常一樣。
一年期滿的那天，張玄玉交了最後一次礦石。
執事還是那個耷拉著眼皮的老樣子。他把儲物袋倒進玉盤，玉盤亮起微光。“普通烏金礦......上品烏金礦......”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穩。”
張玄玉沒說話。
執事在玉冊上劃了一筆。“貢獻點三千，已計入身份玉牌。”
她接過玉牌，走出玄鐵殿。
殿外陽光刺眼。她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遠處，鐵山正從另一條路走來，胳膊上又多了道新疤。
“族妹！這就走了？”
“嗯。你續了？”
鐵山咧嘴笑。“續！俺那斧頭還沒升品呢！”
張玄玉沒再說什麼，拱手一禮，轉身離開。
走出礦區三里，她才回頭看了一眼。兩座黑山光禿禿的，礦洞入口隱在山腳的陰影裡。
她沒走大路。選了東面的老林——路繞一倍，但樹木茂密。在林中換了身半舊的灰布衣裳，臉上骨骼輕響，變成面色蠟黃的中年婦人。修為壓到煉氣六層。
這才上路。
她沒走大路。
從礦區往張家，最近的是穿過後山的青石道，但那太顯眼。她選了東面的老林——路繞一倍，但樹木茂密，能藏身。
在林中換了身半舊的灰布衣裳，臉上骨骼輕響，變成面色蠟黃。眼角下垂的中年婦人。修為壓到煉氣六層，氣息斂得若有若無。
這才上路。
老林裡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吸音。走了半日，快到青石道岔口時，她停下，從懷裡摸出一個眼球狀法器——三眼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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