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坊市接頭
她沒有直接回張家。
從老林繞到坊市，花了兩個時辰。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暮色從西邊壓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暗紅色。
坊市入口，來往的人有許多身帶血跡，空氣裡有股鐵鏽味混著草藥味，濃得嗆人。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裡走。
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但氣氛不對。沒有往日的討價還價聲，沒有說笑聲，所有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
賣法器的鋪子門口，往常擺的是刀劍盾甲，今天多了一排籠子——鐵籠子裡關著幾隻半死不活的妖獸，灰毛狼。鐵背豬，身上都帶著傷，趴在籠底喘氣。
一個滿臉胡茬的散修蹲在籠子前，跟掌櫃討價還價：“這張鐵背豬的皮，擱往常至少五十靈石，你給二十？”
“現在滿大街都是妖獸材料，你當還是上個月？”掌櫃往籠子上踢了一腳，裡面的豬哼了一聲，沒動，“二十，愛賣不賣。”
張玄玉從旁邊走過去，餘光掃見那散修的袖口——破了，露出裡面染血的繃帶。
她又走了幾步，在一家麵攤前停下來。不是想吃麵，是想聽。
麵攤老闆正跟一個吃麵的老修士說話。
“這次獸潮來得兇啊，北邊那幾個村子，聽說一個活口沒留。”
老修士放下筷子，抹了把嘴。“百年一次，哪次不兇？上次獸潮，我還在煉氣三層，跟著大部隊往南撤，一路上死人比活人多。”
“這次能頂住嗎？”
“頂不住也得頂。”老修士站起來，往桌上丟了幾文錢，“張家。李家。康家，三家已經發了召集令，煉氣中期以上的都要上牆。你看著吧，過不了多久，坊市裡這些鋪子就得關一半。”
張玄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百年一次的獸潮。她聽說過。張家的族史裡有記載，上一次獸潮是九十多年前，死了不少人。那次之後，三家才聯手建了這個坊市，把防線往前推了幾十裡。
近幾年就有跡象——妖獸活動頻繁，邊境衝突增多，散修受傷的越來越多。她在礦洞裡待了一年，外面的訊息知道得少，但今天一進坊市，這些景象都在告訴她：快了。
她收回思緒，繼續往南街走。
南街老茶棚，在坊市最南邊，挨著城牆根。說是茶棚，其實就是幾根木頭撐起一片油布，下面擺了幾張瘸腿桌子。
賣茶的是一對老夫妻，凡人，連靈根都沒有，泡的茶澀得舌頭髮麻，但便宜，一文錢一碗，來往的散修和腳伕常在這裡歇腳。
張玄玉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
茶棚裡這時候沒幾個人。靠牆坐著一個穿灰衣的老頭，正低頭喝粥；中間桌上兩個腳伕在歇腳，褲腿捲到膝蓋，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腿；角落裡坐著一個穿玄色勁裝的人，背對著她，面前放著一碗沒動的茶。
她沒進茶棚，在街對面找了家賣燒餅的攤位，買了兩張餅，站著慢慢吃。
目光不時掃過茶棚。
穿玄色勁裝的人坐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站起來，往茶棚後面走了。那邊是一條窄巷，通向後街。
張玄玉放下燒餅，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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