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種植
她走到玉梨樹苗旁邊，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土面。土很鬆，能感覺到底下的種子在動——不是幻覺，是真的在動。
它在吸水，在膨脹，在準備。種皮已經被撐出了裂縫，白色的胚根正從裂縫裡往外擠，像一隻從殼裡探出頭的小蟲。
氣血果樹的種子埋在土裡，她把手掌按在土面上，能感覺到底下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種這東西需要血肉，她現在沒有。等灰毛兔和白玉靈雞長成了，可以殺一些埋在地裡。不急。
青葉樹的種子還沒動靜，但種皮的顏色已經變深了，說明水已經滲進去了。有些種子的外殼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那是吸水膨脹後撐開的。
她站起來，走到湖邊。
湖面上，水葫蘆的浮葉已經展開了一小片，圓圓的，綠油油的，漂在水面上，葉面上有水珠在滾動。
四顆種子種在四個方向，現在每個方向都有一小片浮葉在擴散，像四隻綠色的手在慢慢向湖心伸。湖心的青蓮子還沒發芽，但蓮殼上有一層細密的氣泡，它在呼吸。
牧草地的嫩芽已經鑽出土面了。細細的，嫩綠色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層薄薄的絨毛鋪在地上。
白玉靈雞和灰毛兔在草地上跑來跑去，低頭啄食那些嫩芽，吃得很快，像幾天沒吃飯。百靈羊吃得慢一些，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仔細，嘴角沾著草汁。
鐵線藤已經開始爬了。她之前沒搭架子，但靈境可以自己長——那些藤蔓碰到地面就會捲起來，纏住附近的鐵木樹苗往上爬。
藤蔓的尖端是嫩綠色的，捲曲著，像彈簧。鐵木樹苗不高，但樹幹很直，葉子是深綠色的，又厚又硬，像鐵片，風吹在上面會發出沙沙的響聲，和別的樹不一樣。
落葉靈樹的樹汁從樹幹上滲出來，透明的，黏黏的，在樹皮上凝成一滴一滴的珠子，像露水。
落葉蟬趴在樹幹上，把口器刺進樹皮裡，吸食那些汁液。有些蟬的腹部鼓鼓的，吸飽了汁液，翅膀微微張開，一動不動。有一隻蟬的背上有一道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青箭蛙蹲在湖邊水草叢裡，綠色的背脊和草葉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偶爾有一隻跳出來，“咕”一聲，又跳回去，濺起一小朵水花。有一隻特別大的，背上有黑色的斑點，蹲在一塊石頭上，鼓著腮幫子，像在生悶氣。
巖膚牛站在牧草地北邊，不怎麼動。它們的皮膚是灰褐色的，粗糙，像老樹皮，摸上去肯定扎手。
有一隻牛的角已經長出來了，短粗，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路，像樹皮。它正在用角蹭樹幹，蹭得樹皮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白色的木質。
她走到蜂巢旁邊。
工蜂已經回來了一批，後腿上的花粉籃鼓得像兩個小球，橘黃色的，沉甸甸的。
它們鑽進蜂巢，把花粉卸下來，又飛出去。蜂巢裡傳來細微的“嗡嗡”聲，不是吵，是那種持續的。穩定的。像爐火燃燒時的聲音，聽了讓人犯困。
她在靈境中央坐下來，盤腿。
靈境活了。
不是之前那種“有生機”的活，是真的活了。有動物在跑，有蟲子在叫，有草在長，有花在開。
靈氣在空氣中流動，從植物到動物，從動物到土壤，從土壤到水源，一圈一圈地迴圈，像血液在身體裡流。
她閉上眼睛，感受靈境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每一隻動物。不是用神識掃，是像感受自己的手腳一樣自然。
牧草地的嫩芽在往上長，根鬚在往下扎，她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根尖刺破種皮。擠開土粒。往更深處鑽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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