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震撼的是頭頂。
半空中懸浮著無數玉簡。它們不是堆在架子上，而是真的懸浮著——像星星，像螢火蟲，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密密麻麻，從地面到穹頂，層層疊疊，數不清。玉簡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有的發白光，有的發青光，有的發紫光。
它們在緩慢地旋轉，圍著空間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像一條玉帶在風中飄動。
石柱下方，是一堆寶物。法器。丹藥。靈物。礦石，堆成小山。寶物的上方有一層半透明的光罩，光罩表面有符文在流轉，像水波一樣盪開。
空間裡已經有三個人了。
一個站在寶山南側，正在用劍劈光罩。劍光落在光罩上，只濺起一圈漣漪，光罩紋絲不動。那人穿著長青宗的青色道袍，煉氣九層，臉色陰沉。
一個蹲在寶山西側，手裡捏著一張符籙，貼在光罩上。符紙亮了一下，光罩上的符文微微波動，但沒有破。那人是個散修，煉氣八層，滿臉胡茬。
一個盤腿坐在寶山北側，閉著眼，像在冥想。極劍峰弟子，煉氣十層，背後那柄劍比他還高。
三個人看見張玄玉進來，都只是瞥了一眼，沒有打招呼。寶山的誘惑太大，沒人有心思理她。
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只有她能聽見：“爾可任選三件寶物，或三枚玉簡。”
她看著那座寶山。二階。三階的法器堆成堆，丹藥瓶摞成金字塔，靈物礦石散落一地。隨便拿一件都值不少靈石。
但她不想要。
她缺的不是寶物，是知識。傳承。
“我選玉簡。”她說。
“可。但老夫有一物，名曰玉簡目錄。得此目錄，可查閱塔中所有玉簡之名目，亦可憑此目錄取閱其中內容。
只是......此目錄算一枚玉簡。爾取目錄，則只剩兩枚玉簡可選。”
她抬頭看了看漫天的玉簡。幾千枚，甚至上萬枚。沒有目錄，她只能閉著眼睛瞎抓。
“要目錄。”
半空中飄下來一隻玉質書本。書本巴掌大，厚約兩寸，封面刻著“玉簡總目”四字，字跡古樸。她伸手接住——入手沉重，像託著一塊鐵。
翻開封皮。第一頁是總綱，分丹。器。符。陣。傀。雜六大類，每類下面又細分。器類下面有鍛造。熔鍊。銘文。構裝......傀儡下面有機關。魂線。傀儡核心。戰傀煉製......
她用神識探入玉簡。目錄的每一行字都是一條連結，神識點上去，就會跳出該玉簡的全部內容。
“我要這個。”她指著目錄上的一行——“三階上品。器。千百鍛鑄訣”。
“可。”
她按目錄的指引，走到空間東側的角落，伸出手。一枚青色的玉簡從空中飄落，穩穩落進她掌心。
“還有一個。”她翻到傀儡，找到一行——“鎮宗秘法。千絲煉魂訣”。
她沒選煉體功法。傀儡宗的煉體術，誰知道是不是把自己煉成傀儡的那種。
另一枚銀灰色的玉簡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