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從掌心吐出，沿著任脈下行，沉入丹田。然後她分出一縷意識——那縷意識很輕，像一絲煙，從她的識海深處浮起，沿著手臂的經脈，穿過掌心，沒入林婉清的丹田。
林婉清的身體微微一顫。
意識穿過丹田，沉入子宮。那裡空空蕩蕩，只有在最深處，有一團微弱的。原始的生命之光。剛剛受孕。那縷意識附著在那團光上，像一滴水落進海里。
不會融合，不會排斥。它只是在那裡，在生命的最源頭，等著。等那團光變成胚胎，等胚胎長成胎兒。
到那時候，那縷意識會從生命之光中浮起，融入胎兒的識海。不是奪舍，不是附身。是從一開始，它就是那個孩子。在天道眼中，那個孩子就是林婉清的親生骨肉。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跡。
張玄玉收回手，站起來。
林婉清還在昏睡，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張玄玉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凝神果樹。
樹上還掛著三顆果子。紫紅色的，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澤。那是周元亮來不及摘的。她伸手將三顆果子一顆一顆摘下來，放進玉盒。
果子不大，但沉甸甸的，入手溫熱，果皮上的絨毛蹭在掌心，癢酥酥的。
然後她開始挖樹。
凝神果樹的根系比枇杷樹深得多。主根有小臂粗，向下紮了四五尺。
她沿著樹冠的投影線往外一尺，用玄鐵劍切出一個圓圈，切斷側根。土很鬆，但根太深，她往下挖了近兩尺才將主根從底部切斷。
整棵樹拔出來時，根團有水缸那麼大。她雙手抱住樹幹，靈力托住根團，心念一動，送進靈境。
靈境裡，她在界樹旁邊選了一塊空地，離枇杷樹不遠。靈壤自動翻開一個坑，大小剛好。將凝神果樹放進坑裡，扶正，根鬚舒展，靈壤自動合攏。澆了兩桶靈泉水。
界樹的葉子搖了搖，像是在看這邊。
她退出靈境，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人。林婉清靠在樹幹上，趙因和孫小沒趴在兩步外，周元亮靠在樹下，四個人都昏睡著，呼吸漸漸平穩。
張玄玉轉身，走入林中。
暮色已經沉到底了，林子裡徹底暗下來。天上的穹頂灰濛濛的，沒有星，沒有月。但她的眼鏡能夜視，五百里內，亮如白晝。
她開啟眼鏡，掃了一圈。方圓五十里內，沒有其他人。東邊三十里處有一個靈氣旋渦，大小和枇杷樹那個差不多。
她邁步往那個方向走。
身後，凝神果樹原來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坑。坑裡還有斷掉的根鬚，斷口處滲出乳白色的汁液，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腐殖土上。
她走出去很遠，沒有回頭。
林婉清醒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她睜開眼，看見的是灰白的天穹，和頭頂密密麻麻的樹冠。身上披著一件道袍，不是她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道袍丟在旁邊，皺成一團。
她慢慢坐起來，頭疼得厲害，像被人用棍子敲過。腦子裡的記憶斷斷續續的——火磷粉，玄冰蛇，凝神果......然後是一片混沌，像被丟進了攪拌機裡，什麼都攪碎了，拼不回去。
她看見了趙因。趙因裹著周元亮的道袍，趴在孫小沒旁邊，兩人都還睡著。周元亮靠在樹下，頭垂著，道袍搭在腰上。
。向方的樹果神凝向移目的清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