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眼,將神識從識海深處引出——不是平時的粗線條,而是細如髮絲的絲線。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百根絲線從眉心逸出,在空中飄蕩,像水母的觸手。
她控制它們去觸碰修煉室牆壁上的靈石,絲線觸到靈石的瞬間,靈石的靈力順著絲線傳回來,清晰,精細,像用指尖在摸。
運轉一個周天,識海深處的神識總量沒有增加,但密度增加了。原本像一團棉絮,現在像一團壓實的羊毛氈。
沒有突破,只是轉修。但修煉速度明顯比以前快了。
她收起玉簡總目和開啟錄,在蒲團上坐了一整夜。
外面虛擬的太陽昇起又落下,陣法模擬的天穹上出現了星星,亮晶晶的,和真的夜空沒有區別。
她餓了。
靈廚傀儡已經在院子裡做好了第二頓飯。玉髓米飯,炒三樣(青葉菜。碧桃丁。白玉靈雞肉),一盆灰毛兔肉湯。她吃完,繼續修煉。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每天練氣。練體。煉神,三管齊下。
靈廚傀儡每天三頓飯,頓頓不重樣。靈田和藥園和果園的傀儡在自動運作,靈境裡的眾多傀儡也在井然有序地工作。
她不再需要為資源奔波,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裡很安靜。
她喜歡這種安靜。
她以為自己修煉了很久。七年,也許八年。
她盤坐在修煉室的蒲團上,翻看玉簡目錄的附錄時,無意間瞥到角落裡的時間記錄——別院陣法自帶的計時功能。
光屏上顯示著一行字:甲子年。秋。第三十七日。她進秘境那年是庚辰年。算了一下。十年。
不是七年,不是八年,是整整十年。從十四歲進秘境,到現在,二十四歲了。
二十四歲,煉氣十層,煉體十層,煉神十層。
不算快,但也絕對不慢。在楚國修仙界,大宗門的天才弟子這個年紀築基的不多,但能在煉氣期將精氣神三者都推到十層的,鳳毛麟角。她不是天才,她只是走得穩。
她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長出一口氣。
靈境的繫結,她原本打算十八歲就做。結果拖到了二十二。不能再拖了。
繫結靈境。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靈境。
靈境裡,一千畝靈壤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界樹站在靈境中央,一丈多高,樹幹比她腰粗,樹皮上的紋路深邃如刻,枝葉繁茂,樹冠如蓋。
葉脈裡的青光像水銀在流動,每片葉子都比巴掌大,正面深綠,背面淡綠。九年時間,靈境裡的靈氣濃度從二階下品慢慢攀升到了二階中品,土壤也隨之升級到二階中品。
養魂木在池塘東邊,兩人多高。樹下的變異月光苔蘚——黑邊的葉片邊緣已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白葉的葉片薄如蟬翼,光暈流轉如月華。
桃樹林裡,那株從老桃樹根上長出來的小苗早已經長成了大樹,一階極品。周圍的桃樹也都到了一階上品,枝頭掛滿了青澀的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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