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正屋的門，將桌上的書卷、玉簡、丹藥瓶收進儲物袋，將令牌系在腰間，關好門，出了院子。
山道兩旁，靈田裡的靈植在暮色中安靜地站著。一個外門弟子蹲在田邊鬆土，沒有抬頭。林封走過他身邊，那人才抬起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頭繼續鬆土。
山門在望。守門的老蒼頭正打盹，瞥見有人出府，眯眼看了看令牌上的印記，沒多問，擺了擺手。
林封跨出山門，踏上官道。身後，長青宗的山門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前方，官道延伸向遠處的山坳。
風從北邊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味。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月白色的道袍在風裡輕輕飄，衣角拂過路邊的野草，草葉彎了又首。
太陽己經落下去了，天邊的雲被晚霞染成暗紅色。他走在官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風帶坊市坐落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間，靈氣只有二階下品，稀薄得像深秋的晨霧。
坊市不大，一條主街，兩條岔街，鋪面多是青磚灰瓦，門楣上的匾額被風沙侵蝕得字跡模糊。
街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偶爾有幾個散修從鋪子裡出來，低著頭快步走開，像怕被人看見。
風從北邊來，帶著沙礫，打在臉上有點疼。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混著靈獸的騷味和丹藥的苦味。
林封站在坊市入口的石碑旁邊，將令牌系在腰間。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瀲息鐲將修為壓在築基初期，不高不低。
坊市裡唯一的築基家族是段家，家主段莊，築基初期。他在來之前就看過任務玉簡裡的介紹——段家在風帶坊市經營了好幾代，根基不算深，但周圍幾個煉氣家族都聽他們的。
坊市的份額由段家和幾個煉氣家族分攤，坐鎮的長青宗弟子抽一成流水。流水不多，聊勝於無。
他剛走進坊市主街，就有人迎上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男修，築基初期，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枚成色不錯的玉佩，面容方正，留著短鬚，笑起來眼睛會眯成一條縫。
他身後跟著三個煉氣圓滿的修士，都是男修，穿著各色道袍，年紀不一，但表情一致——恭敬。
“林師兄！”段莊遠遠就拱起手，步子很快，但又不顯得急促。
“在下段莊，風帶坊市段家的。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師兄盼來了。”他走到林封面前，又行了一禮，禮數周到。
他身後的三個煉氣修士也跟著行禮，腰彎得很深，像在拜什麼大人物。
林封還了一禮。“段家主客氣。”
段莊首起身，笑容滿面。“林師兄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小弟在坊市的醉仙樓備了一桌粗茶淡飯，給師兄接風洗塵。還望師兄賞光。”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身後那三個煉氣修士也跟著側身，讓出一條路。林封沒有推辭，跟著他們往坊市裡面走。
醉仙樓在坊市主街中段，三層木樓，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段莊訂的是三樓雅間，窗子對著街，能看見整條主街。
菜己經上齊了。清蒸靈魚、紅燒靈兔、炒靈蔬、靈菇燉雞，一盆靈米粥，還有一壺二階靈酒。
段莊親自斟酒，雙手捧著遞過來。林封接過，沒有喝，放在桌上。
段莊也不介意，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來。“林師兄，這杯酒，敬師兄。師兄來風帶坊市坐鎮，是我們的福氣。以後有什麼事，師兄儘管吩咐，段家上下，唯師兄馬首是瞻。”他一飲而盡。那三個煉氣修士也舉杯，跟著喝乾。
林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是二階的，入口綿甜，靈氣稀薄，不烈。“段家主，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
他放下酒杯，看著段莊。“我在坊市值守的時間，會在宗門駐地裡閉關修煉。坊市的事，你們照常經營，我不干涉。每月的流水，按規矩給我送來就行。”
段莊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收斂了，但嘴角的弧度壓不住。他身後的三個煉氣修士對視一眼，臉上都是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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