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啟的媳婦當年很得周桂花婆婆歡心,有好些時候周桂花婆婆收拾周桂花,其中少不了這個孫媳婦的挑唆。
林昌啟這個媳婦當時周桂花進門不久就娶了過來,因此知道周桂花的遭遇,再加上那嘴跟淬了毒似的,知道怎麼捅周桂花的心窩子。
周桂花氣得跳腳眼睛瞪得滾圓通紅,一口一個賤人賤人地喊著,被被林昌啟帶來的人攔著,還瘋了一樣要跟林昌啟他們拼命:“我撕了你這個殺千刀的!當年要不是你在從中挑唆,讓我懷著孕寒冬臘月上河邊蹲著洗衣服,我那個苦命的孩兒也不會留,我那個苦命的孩兒也不會……也不會見不到這個世界!現在又咒我的昌鴻!”
“誰家有那個閒工夫咒你,閒得慌嗎?自己沒點數嗎!那麼多大夫都說沒救了,還霍霍我們老林家的錢!”
林昌啟也沒多尊重這個繼母,他和周桂花差不多大,他奶奶在世的時候,也不避諱別人,對周桂花非打即罵,因此,在林昌啟的印象中,這周桂花就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來他家幹雜活的丫鬟,根本用不著尊重:“就是就是,你說誰是賤貨呢!還嫌我媳婦兒說話難聽!村裡人誰不知道?!你跑了多少家大夫,人家都說了這林昌鴻不行了!還當寶貝似的供著呢!淨幹這些沒用的,花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正好,我這還沒給你算那些賬呢!今天一併算一算!我們也不多要,你花多少錢,給我和昌勇一人補一份,這樣才顯得公平!”
林昌勇是林昌鴻的二哥,比林昌啟小了六歲,人倒是稍微老實一些,還沒娶媳婦。
周桂花恨不能吃了他們,之前他們就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但好歹還有一個昌鴻,在老傳統裡,也算是有一個能當家主事的人,但現在昌鴻危在旦夕,他們竟連臉面都不顧!
且不說這家都分完多長時間了,就說分家的時候,就給了他們母子倆幾畝薄田,連屋子都是之前不能住人,用來盛草、四處漏風的破坯屋,錢那更是一分沒有,之前那個老太婆留下的錢都偷偷給了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周桂花一分沒撈著,分家的時候也不用指望已經知事的林昌啟、林昌勇把錢分給她!可以說分了家,她們娘倆一窮二白。
現在又吵著鬧著要她拿錢、搶她的地!
這就是明擺著搶錢了!
給孩子看病的錢,是這些年他們娘倆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從嘴裡省下的,他周桂花可以都不要,只為換回自己孩子的命,但這樣明搶!她周桂花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們這麼欺負!
林有啟今天很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光帶了自家媳婦兒,自家兄弟,連他們家這一支一個輩分比較老的族叔都請來了。
但周桂花知道,當務之急並不是錢財的問題,而是林昌鴻的生命安危!
時間不等人,多拖延一會兒,她孩子的生命就多面臨一分危險,雖然這林霜的湯藥她心裡並不抱半點希望,但是她還得試一試,林昌鴻是她後半輩子的指望和一生的救贖,她周桂花現在又何嘗不是林昌鴻最後的指望?
周桂花恨得牙呲欲裂,也知道今天這情況是躲不過去,林有啟一家不說理,周桂花對著那族叔說:“九叔,您今天來也是讓我交回田產的嗎?當時我們分家分得的東西那都是幾家各無異議,白紙黑字板上釘釘寫好了的,我們娘倆當時吃多大的虧,你不是不知道,現在別說是昌鴻好好的,就算是真的沒了,他林昌啟也不能從我手上搶走!”
“我說侄兒媳婦兒你著什麼急啊!?再說了哪能用搶那麼難聽,當時你們分家了是不假,但這不情況變了嗎?這昌啟的媳婦兒說話是不好聽。”
林昌啟的媳婦聽到這裡,正要上前反駁,被林昌啟一攔,方一臉不情願地忍下了。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衫:“但總歸是實話不是?!就不說分家的事,這個鴻哥兒走了,他這一支也就戶絕了,按理他這地就是該給昌啟他們的!至於方才,昌啟他們說的補他們錢財的事,也不是沒什麼道理,畢竟這鴻哥兒走了,你這當繼母的還得指著昌啟他們兄弟倆給你養老送終不是,到時候你手裡還需要留啥錢?這昌啟和昌勇兩兄弟月月給你養老錢,你不過得更自在!?”
周桂花知道他們蛇鼠一窩,但現在有這麼多街坊鄰居看著,還這麼無恥,他們也不怕被戳脊梁骨。
她一看有理說不清,從牆角拿了尋常掃院子的掃把,一臉凶神惡煞:“我家鴻哥兒福大命大長命百歲!那庸醫不會看,自然有別人能看!還真當沒有人能看病了!?我告訴你們!我這給我鴻哥兒尋了靈丹妙藥、尋了新大夫,吃了就見效!誰再咒我家鴻哥兒!我跟他拼命!”
又衝著那九叔:“還有別拿那一套哄我,就是要收我的地,那也得官府認定戶絕之後!現在跟他林昌啟一點關係都沒有!指望他們給我養老,只怕我周桂花的墳頭草都長三尺高了!”
“我說侄媳婦兒你咋冥頑不靈!你找了這麼多大夫,一個是庸醫難道個個是庸醫?!你拖這一日半日的有什麼意思?!還靈丹妙藥、還什麼新大夫!要是早有那靈丹妙藥,你怎麼不早點給鴻哥兒用?何至於讓他受這麼長時間的罪?這周邊方圓多少裡的大夫都讓你給找遍了,哪裡還有新大夫!至於收上來的地怎麼安排那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了!就這一天兩天的,有什麼區別,還官府認定“戶絕”以後!要等那時候,可不是這麼客氣就能平的事兒了!左右我今天有時間跑這一趟,你還是趕緊將田契拿了出來,省得耽誤大傢伙的時間!”
說完用眼神一掃,這林昌啟會意,喊著自己帶來的人一擁而上就奪了周桂花手裡的掃帚,將她治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