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教林霜他們拳腳的許峰,已經有段時間沒來了。
明明最後一次許峰還說下一次要考教他們功課,更是點了名要在下一次吃林霜親手做的蘿蔔疙瘩湯和酸魚湯。
但直到現在,許峰還是沒出現。
一點訊息都沒有。走得這樣匆忙,要麼是來不及,要麼就是不方便傳信了。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能算是好訊息。
這世道要亂了。
這灶膛山地勢決定了其易守難攻,洞口通裡面盆地的路也比較隱蔽,算是一個能藏身的好地方。
要是真的亂世來了,林霜真的不保證自己能不能好好活下來。
因此只能找個穩妥的退路,但按照林家的情況看,林父林母還好,但還有狗蛋,流民還帶這個小孩子,林霜覺得,這個灶膛山應該能算是她們家現在最好的去處。
第二天里正上門來送他們送上來的東西,林霜挑挑撿撿,將那些實在不成氣候的什麼爛了一半的破草鞋,還不足巴掌大的破布塊兒之類的都退了回去。到了林霜說的期限,沒交東西,也沒有籤用身契的,林霜就自己上門,看上什麼拿什麼。
有幾家已經連夜偷偷南下。林霜到的時候基本上是鐵將軍把門了。
林霜翻了牆進去,看看還能不能發現一些東西。畢竟自己已經說了。說話總得算話。
這幾戶人家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林霜在其中一家裡發現了一個磨盤,林霜子想了想,將它運到了自己家。現在林霜鍛鍊的力氣大了很多,但運這磨盤還點吃力。
其餘的也都大大小小的拿了點,有兩家實在沒什麼可拿的。林霜也把門板卸了下來運回了家。
剩下還沒離開的,林霜雖然也拿不了什麼太珍貴的東西,但還是少不了的爆發了好幾次衝突,打了好幾架。
里正打算這兩天動身去南邊了。除了先前估計還有點存糧偷偷走掉的幾家外,其餘想要南下的都打算和大家一起。
出門在外,一起的話總歸是有個照應。就算平時有什麼摩擦,離了家好歹是一個村的。
雖然林霜覺得,他們一起走雖然剛開始的時候能有點照應,但過不了一段時間,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事了。
里正沒有再來了。村裡大部分人走的那天,林霜遠遠地看了看。
又是一個豔陽天。火爐般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天上沒有一絲雲,偶爾吹過一絲風,夾雜著塵土,讓人更加燥熱。
這一走不知何時是歸期,大家都默契地將能帶走的家當帶在了身上,拖的拖、拽得拽,捨不得將任何一個東西留下。
這世道萬一要亂,東西留下還不知道要便宜誰。
人群慢慢地走遠,沒有人說話,氣氛十分凝滯。只有孩子偶爾的哭鬧聲和壓抑不住的沉悶的咳嗽聲,隨著空氣中瀰漫的塵土、汗酸味漸行漸遠。
林霜佇立半天,也覺得這背影裡帶了些苦澀的味道。
留下來的人基本上都簽了用工的契約。不多,只有了幾戶人家。








